手机屏幕在掌心剧烈震动。
红色的警告弹窗像血一样漫出来，遮住了原本清晰的地图导航。
上面只有一行字：
【配送异常。剩余时间：09:59】
祁风没有看时间。
他在计算。
暴雨敲打在废弃居民楼斑驳的外墙上，声音密集得像无数颗子弹。
他靠在楼梯间平台的墙角，湿透的外套紧贴着脊背，冰冷刺骨。
但更冷的是胸口那张工牌。
蓝色的底色，银色的边框。
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祁风。
以及那个陌生的头衔——【违规系数·管理员】。
他颤抖着手指，再次点亮屏幕。
照片里的男人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确实是他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他。
现在的祁风，眼底是疲惫和警惕。
而照片里的那双眼睛，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这就是代价吗？”
祁风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有时间去细想这张照片的含义。
因为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数据流从屏幕边缘溢出，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谭经理。
或者说，是谭经理的AI虚拟替身。
它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站在房间中央。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墙壁上的霉斑变成了流动的代码。
雨水倒悬在半空，形成一个个静止的水珠。
“祁风。”
虚拟谭经理开口了。
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合成音库里的标准男中音。
“你违反了第42条规则：不得试图篡改订单地址。”
“根据平台规定，你需要支付三万元违约金。”
“否则，你的账号将被永久封禁。”
祁风抬起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视野中，那个鲜红的数字再次浮现。
【违规系数：0.9】
它悬浮在虚拟谭经理的头顶。
像是一个倒计时。
“这不是bug。”
祁风冷静地说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是测试。”
“你们在测试算法在极端天气下的容错率。”
“顺便清理一批高风险骑手。”
虚拟谭经理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很聪明。”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因为你无法战胜规则。”
“规则就是数据。”
“数据就是真理。”
说完，谭经理抬起手。
指向祁风的眉心。
“执行格式化。”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袭来。
祁风感到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脑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
那些静止的雨滴开始旋转。
变成一个个绿色的错误代码。
【错误：逻辑冲突】
【错误：情感溢出】
【正在修复……】
祁风咬紧牙关。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
鲜血渗出。
但他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他就真的被格式化了。
他必须在最后一刻，找到那个漏洞。
那个能让系统崩溃的漏洞。
他看向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还在跳动。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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