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感应门发出“叮咚”一声轻响，打破了写字楼深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且急促的脚步声停在大理石台面上。
邹言抱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桶，站在冷白色的灯光下。
桶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是他熬了四个小时的菌菇鸡汤。
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像某种凝固的琥珀。
余曼从旋转门后走出来。
她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神情冷漠而疏离。
她的目光落在邹言身上。
然后缓缓下移，落在那个保温桶上。
“邹合伙人。”
她的声音很平。
没有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现在是晚上九点零五分。”
“根据《员工行为守则》第14条，禁止在非办公区域携带外来食物进入工作区。”
“除非你有访客登记记录。”
邹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抱桶的姿势。
让桶更贴近胸口。
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易碎品。
“我没有带外人进来。”
他说。
语气平淡。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抛出的石子。
“我只是想送一碗汤给沈清。”
余曼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按键音。
“沈清不在这里。”
她说。
“行政部数据显示，她今天下午五点已经打卡下班。”
“但安保监控显示，她在六点半重新进入了大楼。”
“目前位于B2层的高级分析师办公室。”
邹言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细微。
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沈清在那里。
她一定是在准备那份报告。
那份可能会揭露公司财务漏洞的报告。
也是导致她被列入裁员名单的原因。
明天就是裁员结果公布日。
也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他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一点支撑。
哪怕只是一碗热汤。
“我要上去。”
邹言说。
“请出示您的访客邀请人信息。”
余曼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刀。
“或者，您打算让我以‘违规携带食物’为由，直接通知HR部门？”
邹言沉默了片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菌菇香气。
那是一种温暖的、家常的味道。
与这栋冰冷的大楼格格不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尖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秒。
然后在余曼递过来的访客登记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以及一行小字。
“给沈清的生日礼物。”
余曼看了一眼那行字。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生日？”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今天是周五。”
“不是任何人的生日。”
邹言没有解释。
他签完字，将表格递还给她。
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冰凉。
干燥。
余曼迅速收回手。
像是在触碰什么脏东西。
“汤可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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