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严时睁开眼,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
没有铃声。
只有那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
她坐起身,丝绸睡衣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窗外是上海暴雨将至的闷雷,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栋公寓的穹顶。
她拿起手机。
指纹解锁。
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
拍摄时间:03:00:12。
地点:卧室门口。
画面昏暗,噪点极高,但足以看清一切。
那是她的侧脸。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光线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那道阴影,恰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像是在窥视。
又像是在祭奠。
严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冰凉。
她没有立刻删除,也没有截图发给谢听澜。
而是静静地看了很久。
直到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张脸的轮廓。
那是谢听澜拍的。
他知道她醒着吗?
还是说,他以为她睡着了?
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清醒。
只要她在他的视线里,无论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是猎物。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是猫踩在木地板上。
严时迅速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动作流畅,毫无破绽。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面对谢听澜时那样。
冷静。
克制。
无懈可击。
门被推开一条缝。
谢听澜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那是昨晚撕毁协议时,他自己抓挠留下的。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清底。
“还没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严时转过头,看向他。
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十点报备的时间过了。”
她说,“我在处理工作邮件。”
谎言。
她一个字都没看。
谢听澜没有拆穿。
他只是走进来,随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里把玩着那部用来拍照的手机。
黑色磨砂外壳,反射着微弱的光。
“你在害怕什么?”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严时迎上他的目光。
“我在想,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她反问,“以及,为什么要在凌晨三点发给我。”
谢听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疯狂。
“因为我想看你醒来时的样子。”
他说,“你睡着的时候,像个圣人。清醒的时候,像个陌生人。”
“我想看看,中间那个阶段的你。”
“是什么样的。”
严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这种被赤裸裸剖析的感觉,让她感到窒息。
她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
“我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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