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的路灯昏黄,光线被夜雨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卫廷熄火,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车厢内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在微弱地运作,吹出干燥且带着尘味的风。
苏浅依旧靠在他的肩头。
呼吸平稳绵长。
那股熟悉的、极淡的姜丝香气,并没有随着离开写字楼而消散。
它像是一种隐秘的标记,顽固地附着在她的发梢和衣领上。
那是那碗热鸡汤留下的最后痕迹。
从工位旁的入侵,到屏幕前的妥协,再到文件上的混乱。
此刻,它消失了。
或者说,渗透进了她的皮肤里,变成了体温的一部分。
卫廷垂眸。
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意,在冷空气中微微反光。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刺破黑暗。
是夏凛。
只有短短一行字:「你赢了,但你能保证一辈子吗?」
卫廷没有解锁查看。
甚至没有确认是谁发的。
他太了解夏凛了。
那个男人永远站在道德和理性的制高点,用尖锐的问题来掩饰内心的无力。
“一辈子”是个伪命题。
婚姻协议里写满了期限、条款和违约责任。
唯独没有这一项。
但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有些答案,一旦说出口,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胁迫。
他解开安全带。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浅动了动。
眉头微蹙,似乎感觉到了不适。
卫廷立刻停住手。
一只手虚扶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额头。
温度正常。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点点。
这是退烧药起效后的反应。
也是身体在极度疲惫后,开始重新建立防御机制的信号。
他收回手,指腹上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点温度,足以让他在寒冷的深夜里,感到一丝荒谬的满足。
他推开车门。
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湿冷的空气瞬间冲散了车内的暖意。
卫廷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弯腰,伸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手臂穿过苏浅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重量很轻。
轻得像是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
苏浅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身体本能地收紧,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
自然到让卫廷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按照协议,这是违规接触。
禁止肢体纠缠。
禁止非必要的情感依赖。
但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单元门。
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台阶上的积水。
老陈说得对。
有些人心里早就盼着呢。
只是没人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到了门口,卫廷腾出一只手去掏钥匙。
指纹锁识别成功,“滴”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层层亮起,又层层熄灭。
这种明暗交替的节奏,像极了他们之间拉扯的关系。
进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屋内一片漆黑。
卫廷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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