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点半。
苏浅公寓的灯光冷白，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卫廷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桶。
桶身还残留着CBD顶层办公室那种特有的、混合了暴雨前潮湿空气的味道。
以及，一丝极淡的姜丝香。
那是“那碗热鸡汤”最后的余韵。
它在之前的六章里，像一种病毒，从工位入侵到屏幕，从空碗渗透进文件，最后消失在她的梦境边缘。
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以一种更私密、更具侵入性的方式。
苏浅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显然已经睡着了。
或者说，假装睡着。
卫廷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瓶胃药。
瓶盖拧开了。
但药片一颗没少。
她没吃。
他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语气平稳，像在宣读一份违约报告。
他知道她胃痛的老毛病。
也知道她在压力下会刻意忽略身体的警报。
就像今晚，她连续加班三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夏凛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递上一杯冰美式来刺激她的神经。
只有他，看到了她指尖细微的颤抖。
看到了她为了维持“完美项目负责人”的形象，死死咬住的下唇。
卫廷走到床边。
脚步很轻。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没有睁眼。
卫廷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感。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金属底座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像是一记锤音。
敲碎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协议”的薄膜。
他打开桶盖。
热气腾起。
不是之前那碗浓稠的鸡汤。
而是一碗清淡的小米粥，上面浮着几片切得极薄的山药和去皮的鸡胸肉。
这是医生根据她目前的胃部状况调整后的食谱。
低脂，易消化，温补。
卫廷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
米粒软烂，汤汁清澈。
温度适宜入口。
他用勺背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后，才递到苏浅唇边。
“苏浅。”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起来喝点东西。”
苏浅没有反应。
睫毛颤动了一下，依然紧闭双眼。
卫廷的手悬在半空。
他没有收回。
而是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皮肤冰凉。
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别装了。”
他说。
简短，克制。
没有命令的语气，却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苏浅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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