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常远站在舞台侧后方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台已经发烫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霜。
他抬起头，看向主舞台上方悬挂的巨大LED屏。
那里正在播放霍氏集团十年庆典的回顾视频，画面精美，色调温暖，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虚假。
就在三分钟前，直播信号突然卡顿。
那张未打码的合照，只闪现了零点五秒。
足够眼尖的人截屏。
也足够让霍景行脸色铁青。
常远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不是空调的原因，是那些目光。
好奇的、鄙夷的、惊恐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它们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常远的皮肤上，但他站得笔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在等。
等霍景行的反应。
等这场戏怎么收场。
“常远。”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林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穿着暗红色的礼服，像一团燃烧的火，在这冷色调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真是世风日下。」
林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连这种腌臜事都能在台上演出来，霍家的大门是不是该修修了？」
常远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大屏幕上。
视频还在循环播放，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笑得得体而疏离，那是五年前的霍景行。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
或者说，那时候的霍景行，还不知道自己会陷入这样一场名为婚姻的围城。
「三姑奶奶说笑了。」
常远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是技术故障而已。霍家的设备，向来稳定。」
「稳定？」
林婉嗤笑一声，酒杯轻轻晃动，溅出几滴酒液，落在她的袖口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刚才那一瞬间，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照片上的女人……」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长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可惜啊，有些东西，注定是不能见光的。」
常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全是汗。
他知道林婉在暗示什么。
暗示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是他常远。
暗示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但他没有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因为真相，从来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被看见。
就在这时，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温馨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全场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之中。
常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
屏幕显示：推流中断。
连接超时。
这意味着，直播彻底断了。
但断网之前，最后那一帧画面，已经被无数人的手机记录了下来。
#霍家婚礼照#
这个词条，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预备榜。
常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做到了。
他用这零点五秒，撕开了霍家光鲜亮丽的一角。
露出了里面腐烂的内核。
「你满意了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常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霍景行。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锐利如鹰。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满意什么？」
常远反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霍总当年的风采。」
霍景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常远，眼神复杂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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