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面的技术控制区，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金属味和电流过载前的焦躁。
常远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平板屏幕上方一厘米处。这里没有聚光灯的灼热，只有监控摄像头无声旋转的红点，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常先生。」赵特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僵硬和掩饰不住的紧张，「霍总正在调整致辞稿，您……需要离开一下吗？」
常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张被放大、裁剪、最终定格为全屏背景的图片上。
那是三年前，他们在巴黎的一场私人晚宴后拍摄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笑得毫无防备，而霍景行搂着他的腰，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张照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直播推流的后台缓存区，处于“待发布”状态。
这是贯穿这场战争的核心物件——那张未打码的合照。第一章里它还在手机草稿箱里沉睡，第二章，它被常远亲手推到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我在等一个时机。」常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刚才说，霍总在看手表？」
赵特助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是。他在确认时间，距离开场还有三分钟。」
常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霍景行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掌控节奏，就像他掌控着常远的呼吸一样。他以为只要掐断了常远的所有退路，就能让这只金丝雀永远安静地待在笼子里。
但他忘了，笼子门一旦打开，鸟飞走的姿态，往往比飞翔本身更让人窒息。
常远的手指轻轻落下。
不是点击发送，而是切换背景。
原本应该播放霍氏集团辉煌历程宣传片的大屏，在这一瞬间，接收到了来自后台的强制指令。
进度条开始跳动。
90%……95%……
常远感觉到一股视线如芒在背。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入口处。
霍景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但那笑容在看到常远手中的平板，以及常远身后那块突然闪烁起加载圆圈的大屏时，瞬间冻结。
「你在做什么？」霍景行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常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霍景行大步走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远的心跳上。他伸出手，试图夺过常远手中的平板。
「霍景行，别逼我动手。」常远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是你先把我当成空气的，不是吗？」
霍景行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常远脸上的每一寸肌肉。他在寻找恐惧，寻找后悔，或者至少是愤怒。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常远的脸上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那种平静，像是一潭死水，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霍景行冷冷地问，「常远，你太天真了。在法律面前，你的这些行为，只会让你失去更多。」
「是吗？」常远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他，「那我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大屏上的进度条走到了99%。
全场哗然。
原本正在调试灯光的舞美团队停下了动作，保安们警惕地握紧了对讲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但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台。
因为霍景行站在那里。
他是霍家的天，是这里的规则制定者。任何可能损害家族形象的事件，都必须在摇篮里被扼杀。
常远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选在这个时候。
在他最在意体面的时候，在他即将登上神坛演讲的时候。
「切断信号！」霍景行终于撕下了伪装的冷静，厉声喝道。
赵特助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去按紧急关闭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