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后台的走廊狭窄而幽深，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香水与陈旧地毯混合的味道。
常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背面。
屏幕微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他并没有在等霍景行。
他在等一个信号。
直播推流的后台界面还停留在草稿箱的状态，那张未打码的合照静静地躺在那里，文件名是“2019_05_20_Final”。
这是第二章时它被设为背景图后的静止状态。
此刻，它即将进入第四章：证据阶段。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赵特助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常先生，霍总让您去控制室。」
赵特助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常远的眼睛。
常远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是怎么说的？」
「说……说有重要的事要谈。」
赵特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
「林三姑奶奶也在旁边，她说您刚才的行为太失礼了，让霍总很没面子。」
常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失礼？
面子？
这两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像是在听笑话。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他不是要去面对一场风暴，而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走吧。」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走廊两侧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常远知道，霍景行正在看着这一切。
或者说，霍景行的团队正在通过监控画面，分析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这就是霍家的规矩：不可见。
常远的存在，必须被抹去痕迹。
但今晚，他偏要留下痕迹。
哪怕只是像素点。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
常远伸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鸣声。
霍景行站在巨大的监视器前，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紧绷感。
林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时不时地擦拭眼角。
看到常远进来，她立刻抬起头，声音尖刻：
「哟，大侄子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幕后一辈子呢。」
常远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落在霍景行的背上。
霍景行转过身，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
他的脸色铁青，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锐利如鹰。
他没有生气。
至少，没有常远预想中的暴怒。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悸。
「坐。」
霍景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声音威严，简短，不容置疑。
常远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
那一刻，林婉的目光被他手中的设备吸引了一瞬。
常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知道，林婉一直在盯着他。
就像霍景行一样。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常远手机里的内容，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你刚才做的很精彩。」
霍景行开口了，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张未打码的合照。
不，不是原图。
是一张被放大的截图。
分辨率极高，高到能看清照片角落里每一处阴影的细节。
常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吗？」
他反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我以为你会直接封号。」
霍景行冷笑一声。
他将平板转向常远。
「封号？那是给蠢货准备的。」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的一角。
那里，是林婉惊恐的表情。
「你看这里。」
霍景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酷。
「这张图的像素来源，并不是来自你的直播间推流源。」
常远眯起眼睛。
他凑近看去。
果然，在那张高清截图中，林婉的脸部边缘有着极其细微的摩尔纹，那是二次压缩留下的痕迹。
而常远原本设定的推流背景图，是未经压缩的原图。
这意味着……
这张图，是被别人截取后，再次传播的版本。
而不是常远直接发布的。
「你是谁？」
常远问。
话少，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疑惑，而非质问。
霍景行盯着他，眼神深邃。
「你以为，只有你在算计？」
他站起身，走到常远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张图，是从家族群的某个私聊窗口里抓取的。」
常远瞳孔微缩。
家族群？
那个他只能发红包、不能发照片的地方？
「林婉。」
霍景行吐出两个字。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常远转头看向林婉。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慌乱地摆手：
「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随手转了一下……」
「随手？」
霍景行打断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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