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广场的石板路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泛着冷硬的灰白光泽。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味和劣质香烛燃烧的焦糊气。
邓七站在队列末尾,掌心那三块下品灵石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灵石边缘粗糙的切口,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重量。
周围是数百名外门弟子,呼吸声压抑而沉重,像是一群等待屠宰的牲口。
没有人说话。
只有执事们翻动账本的沙沙声,清脆,冷漠,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戴权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案后,青色执事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的污浊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修长,食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却刺眼的光。
此刻,那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一本厚重的线装册子。
《外门弟子灵根底册》。
封皮是深褐色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损起毛,露出里面泛黄的草纸芯。
这是青云宗外门的生死簿。
也是戴权维持表面公平、暗中操控命运的权杖。
“下一个,邓七。”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精准地落在邓七耳膜上。
邓七抬步上前。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间,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他走到测灵碑前,将三块灵石放在指定的凹槽内。
灵石入槽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是交易完成的信号。
戴权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毛笔尖在《底册》上悬停了一瞬。
笔尖蘸满了朱砂墨,颜色鲜红如血,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他在邓七的名字下方,画了一个勾。
那个勾画得很轻,几乎看不出痕迹,但墨迹未干,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紧接着,他又在勾画的旁边,点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那是修正的痕迹。
意味着,这个名额,是从别人手里硬抠出来的。
“伪灵根,下等。”
测灵碑发出沉闷的轰鸣,光芒黯淡,最终定格在一团浑浊的灰色光晕中。
人群中响起几声嗤笑。
林虎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抱着双臂,眼神戏谑。
但他不知道的是,昨晚他昏迷时喊出的那句“哥哥”,并非幻觉。
那是血脉深处对同类气息的本能共鸣。
尽管他是买来的正统灵根,但在灵魂层面,他与邓七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
这种相似,让他在潜意识里恐惧,所以才会在那一刻失守。
戴权抬起头,目光扫过邓七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计算。
他在评估这笔交易的剩余价值。
“出去吧。”戴权淡淡说道,手中的玉扳指再次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明日大比,若不能进前十,自行滚出外门。”
邓七垂下眼帘,遮住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多谢执事大人成全。”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转身离去时,他故意让袖口蹭过了案角。
那里有一滴溅出的朱砂墨。
墨迹沾染了他的袖口,形成了一抹暗红色的斑点。
这并非意外。
这是他在《底册》副本上留下的暗记。
只有他知道,当这抹墨迹遇到特定的温度,就会显现出隐藏的坐标。
断魂崖。
以及,那个用朱砂圈出的“邓”字。
回到偏僻的外院宿舍,邓七反锁房门。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
他取出从老鬼那里换来的半块地图残片,铺在桌上。
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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