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空气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那是陈年纸张受潮后发酵的气息，混合着劣质熏香和血腥气，黏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邓七站在废弃书摊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一块焦黑的残片。
那是《外门弟子灵根底册》的封皮。
六天前，它在长老会的公堂上化为灰烬。
但灰烬没有散尽。
老鬼说，戴权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朱砂墨”。这种墨水掺了妖兽的血，遇热不燃，反而会在高温下凝固成一种独特的纹理。
就像指纹。
邓七低下头，看着掌心的残片。
那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蜿蜒曲折，像是一条干涸的血脉。
他伸出手指，轻轻顺着那道纹路描摹。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不是疼痛，是某种残留的能量波动。
这道纹路指向的方向，在黑市的地图上是盲区。
也是戴权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之事的地方。
“看够了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邓七没有抬头。
他知道是谁。
老鬼的同伙，一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鼠精。
它坐在高高的货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戏谑地看着下方那个瘦削的少年。
“我要去断魂崖。”邓七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需要一张准确的地图。”
老鼠精嗤笑一声。
“断魂崖？那是宗门禁地。你个废脉弟子，去了也是送死。”
“我有灵石。”邓七从怀里掏出一块内丹。
那是铁背狼的内丹。
虽然只是低阶，但在黑市上，足够买通几个守门的杂役。
老鼠精瞥了一眼内丹，眼神没变。
“这点东西，连买张普通地图都不够。更何况，你要的是禁地的地图。”
它跳下货架，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落在邓七面前时，带起一阵尘土。
“戴权大人最近很忙。”老鼠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在清理账目。你知道的，有些名字，是不能出现在纸面上的。”
邓七的眼神锐利起来。
“所以，你在帮我？”
“我在帮你付代价。”老鼠精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邓七的胸口，“你的玉佩。那块刻有祖名的玉佩。”
邓七沉默了一瞬。
这块玉佩，是他家族唯一的遗物。
也是老鬼告诉他的，开启某处遗迹的钥匙。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明日就是宗门大比选拔日。
如果他拿不到伪灵根的身份，就会被逐出外门。
一旦离开青云宗，他将失去所有资源，成为凡人。
而凡人，活不过这个冬天。
“一半。”邓七说。
老鼠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贪婪的笑容。
“成交。”
邓七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呈半月形，表面光滑，隐约可见里面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