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邓七靠在枯死的古松上,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衫。
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胸口那股灼热的气流。
它像一条被强行塞进狭窄管道的毒蛇,横冲直撞。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伪灵根。
这三个字此刻不再是荣耀,而是诅咒。
戴权那个老狐狸,在测灵碑前轻描淡写地盖下那一枚朱红印章时,可曾想过后果?
印章落下,灵气入体。
那是假的。
虚假的繁荣,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
现在,平衡正在崩塌。
“嘶——”
邓七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经脉里传来刀绞般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他的血管里来回拉扯。
他必须稳住。
不能晕倒。
更不能死在这里。
明天就是宗门大比选拔日。
如果今晚扛不过去,他的经脉就会彻底断裂。
到时候,别说修行,连普通人都不如。
邓七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三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从黑市用仅剩的钱换来的“稳脉散”的主材。
虽然只是旁门左道,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将灵石放在掌心。
冰凉。
坚硬。
这是现实世界的重量。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老鬼给的那本《底册》副本。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蚂蚁一样在他眼前爬行。
其中一行极小的墨迹,此刻正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血引】。
这两个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
藏在“丙字三号弟子”那一栏的备注里。
颜色很淡,像是被水稀释过。
如果不是老鬼特意指点,或者邓七天生对数字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血引。
以血为引。
以命为柴。
伪灵根不是靠灵气维持的。
它是靠吞噬其他生命的力量来填补自身的漏洞。
这是一种偷窃。
一种对天地规则的卑劣欺骗。
邓七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规则是假的,那就用更假的方式活下去。
远处传来了窸窣声。
树叶摩擦的声音。
不是一只。
是三只。
四只。
五只。
邓七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震动。
低阶妖兽。
铁背狼。
这种妖兽嗅觉灵敏,最喜欢血腥味。
刚才运转功法时的痛苦,让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异常浓郁。
对于它们来说,现在的邓七,就是一块行走的鲜肉。
第一头铁背狼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浑身毛发竖起,双眼泛着幽绿的光。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
而是在距离邓七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在试探。
邓七没有动。
他在计算。
三块灵石。
一颗丹药。
还有一条命。
如果现在逃跑,消耗太大,必死无疑。
如果动手,需要借助外力。
他看向手中的灵石。
又看向那头铁背狼。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第二头铁背狼出现了。
这次是在左侧。
它压低了身子,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邓七的心跳加速。
咚。
咚。
咚。
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眼神锐利如刀。
他在等。
等那个最佳的时机。
第三头铁背狼从右侧包抄过来。
包围圈在缩小。
五米。
三米。
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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