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青云宗后山的黑市入口已经挤满了人。
这里没有测灵广场那种肃穆的威压，只有浓烈的汗味、劣质丹药的苦味，以及一种随时可能爆发暴力的躁动。
邓七压低斗笠，混在人群中，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侧。
他的袖子里藏着那半页《底册》残卷，贴着胸口的那枚玉佩冰凉刺骨。
三块下品灵石，是他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撬动“伪灵根”资格的筹码。
但他知道，这三块灵石买不到真正的机会，只能买到一个入场券。
真正的大鱼，藏在深处。
走到入口处的石牌坊下，邓七的脚步顿住了。
两个身穿杂役服饰的青年堵在那里，手里拿着粗糙的铁尺，正在逐一检查进出弟子的腰牌。
他们的眼神浑浊而贪婪，像是在挑拣待宰的牲畜。
其中一人瞥见邓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外门弟子？私闯黑市可是重罪。”
另一个人大声嚷嚷，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几道目光投来：
“就是！想进去淘换宝贝，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这是林虎的人。
邓七认得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打，那是林虎手下常用的伪装。
他们在查人，也在收保护费。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制造混乱，让那些携带违禁物品或秘密交易的人无处遁形。
或者说，是在筛选猎物。
邓七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三块下品灵石。
灵石表面有些磨损，边缘带着细微的缺口，显然是流通很久的旧币。
他将灵石轻轻放在石台上，动作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过路费。”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拿钱的人眼睛一亮，抓起灵石掂了掂。
重量合适，成色也还行。
但他并没有立刻放行，而是用拇指摩挲着灵石表面，眼神玩味：
“三块？阿七，你最近发财了？”
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听众听见。
邓七抬眼，目光锐利地刺向对方：
“够不够？”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邓七如此直接。
若是旁人，此刻恐怕会赔笑求情，或者愤怒争辩。
但邓七不同。
他的眼神里没有乞求，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仿佛在问：这笔交易，值不值？
那人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行吧，进去吧。”
他挥挥手，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邓七迈步穿过石缝，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巷道中。
身后传来一声轻嗤：
“装什么清高。”
邓七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三块灵石虽然买通了守卫，但也让他彻底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在这个充满窥探的黑市里，任何异常的关注都是危险的信号。
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不等人。
测灵广场的选拔就在几个时辰后。
如果今天不能搞定灵根改造，明天他就会成为被逐出宗门的废人。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找到老鬼。
只有老鬼，能解读《底册》上的朱砂批注，也只有他，能弄到合法的“伪灵根”身份。
巷道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断剑、残符、不知名的兽骨，甚至还有装在玻璃瓶里的眼球。
叫卖声此起彼伏，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邓七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
他在寻找一种特定的气息——陈旧纸张混合着墨汁的味道。
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间低矮的木屋。
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风吹过时，灯影摇曳，如同鬼火。
这就是老鬼的铺子。
邓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中央，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古籍和卷轴。
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桌后，正戴着一副单片眼镜，仔细翻阅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听到动静，老人头也没抬，沙哑的声音响起：
“客官要买书，还是卖情报？”
邓七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将手伸入袖中，握紧了那半页残卷。
他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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