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青云宗外门的轮廓吞噬得只剩几盏昏黄的灯笼。
邓七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像是在抗议这深夜的不速之客。
房间很小,不足五平米。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头堆着几件散发着霉味的粗布衣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廉价熏香烧尽后的焦苦气息。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
也是戴权给他安排的“牢笼”。
邓七反手关上门,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靠着门板,静静地站了足足十息。
他在听。
听风穿过破窗棂的声音,听远处更夫敲锣的余音,听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缓缓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冰冷的铁牌,随手扔在床板上。
铁牌与木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理会这块象征着新身份的铁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枕下。
那里藏着他这一夜最沉重的收获——不是伪灵根的身份,也不是那张伪造的测灵记录,而是他从戴权袖中顺走的那半页《底册》残页。
或者说,是他脑海中关于那行朱砂批注的记忆投影。
【邓氏遗脉,血祭未绝,待启。】
邓七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行扭曲的字迹。
爷爷临终前的呓语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七儿,别信……那是债……是命债。”
以前他不明白。
现在,看着手中这三块用来购买“废脉改伪灵根”资格的下品灵石,他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三块灵石。
在黑市上,这点钱连一顿饱饭都买不到。
但在戴权的账本里,它买断了一个人的修行路,也买通了一个秘密。
邓七睁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枕边的一角布料。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这是他刚才进门时留下的标记。
如果这道划痕还在,说明房间里没有人动过他的枕头。
如果不在,或者位置变了,那就意味着有人进来过。
划痕完好无损。
邓七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他知道,戴权这种人,做事向来不留死角。
既然买了他的命,就要确保他的嘴永远闭上。
传音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修仙界常见的低阶灵兽,只需喂食一点灵米,就能通过灵力波动传递简短的信息。对于戴权这种需要随时监控手下、掩盖罪证的人来说,安插一只传音鸟在关键人物的住所,是最便宜也最有效的手段。
邓七没有去检查窗户,也没有去翻找角落。
他太了解这种小东西的习性了。
它们喜欢高处,喜欢黑暗,喜欢不动声色地观察猎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户纸已经破了一个洞,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
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在灰尘的中央,停着一只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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