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的走廊像一条被抽干了血肉的肠道,阴冷、狭窄,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霉变纸张混合的腥气。
邓七跟在戴权身后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不会引起守卫的警觉,又能让他看清戴权袖口下那本《外门弟子灵根底册》的一角。
“走快点。”戴权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别让你的脚步声惊动了巡堂长老。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在‘整理’旧账,你这伪灵根的资格,明天就会变成废脉。”
邓七脚步未停,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两名身穿灰衣的执法弟子正靠在墙边打盹,腰间的佩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是规矩:子时之后,非紧急公务,不得随意调动人力。戴权选在这个时间,正是利用了这层制度上的盲区。
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黑木门前停下。
戴权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钥,插入锁孔。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苏醒时的叹息。
门开了。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惨白地洒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上。桌面上堆满了账册,最上面那本,封皮是暗红色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那是《底册》。
“坐。”戴权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几颗丹药吞下。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玉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浑浊的光晕。
邓七坐下,脊背挺直。他没有看丹药,而是盯着那本《底册》。
第一章里,它被按在戴权手下;现在,它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把门关上。”戴权吩咐道。
邓七起身,反手关上门,落锁。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当他转过身时,戴权已经翻开了账册。
“你知道我为什么怕那块玉佩吗?”戴权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不是因为它的价值,而是因为上面的纹路。那是‘血祭’阵眼的坐标。”
邓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青云宗建派三百年,每十年需进行一次‘清淤’。”戴权的手指抚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所谓的清淤,就是清理那些资质太差、却又不肯离开的废物。他们的血肉,能滋养宗门地下的灵脉。但这事不能见光,所以有了这本《底册》。”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邓七:“我之前的亏空,就是用这些‘意外死亡’弟子的名额填补的。而你手中的玉佩,如果落入执法队手中,他们会顺藤摸瓜,查到三年前那场‘大规模清淤’的真相。”
原来如此。
恐惧并非来自贪婪,而是来自罪行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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