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汪家老宅的青瓦上。
裴婉提着那盏昏黄的羊角灯，一步步走向后院的禁闭室。
灯笼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摇曳，拉出她修长却孤寂的影子。
秋菊紧紧跟在她身后，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大半风雨，也遮住了两人眼中那抹决绝。
“夫人，真的要进去吗？”秋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爷现在……”
“他在里面。”裴婉打断了她，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既然他不敢见外人，那我就做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人。”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有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那是心虚的声音，也是恐惧的前奏。
裴婉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袖中那方私印。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瞬间冷却下来。
这方私印，第一章时还在箱底沉睡，第二章被她的指尖触碰，第三章沾上了鲜红的朱砂，第四章盖在了那张伪造的田契之上，第五章被汪廷之识破了端倪，第六章在祠堂公堂之上，它本该成为定罪或翻盘的铁证。
而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袋里，离“暴露”更近一步，离“掌控”也更近一步。
她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潮湿霉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汪廷之坐在桌前，身上那件青色的官服皱巴巴地堆在身上，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眼神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
看到裴婉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夫人深夜造访，可是为了那笔账目？”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温文尔雅的伪装。
裴婉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将那盏羊角灯放在桌上。
灯光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张泛黄的地契。
那是她陪嫁田产的原件，上面赫然签着汪廷之的名字，以及一个陌生的姓氏——“柳”。
“这张契约，是真的。”裴婉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那些墨迹未干的字迹上，“但上面的私印，却是假的。”
汪廷之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轻笑出声。
“夫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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