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汪家祠堂前的青石板已被夜雨浸得发黑。
裴婉一身素色织金襦裙，步履从容地穿过回廊。
秋菊提着裙摆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今日是汪家祭祖的大日子，宗族上下肃穆庄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但裴婉知道，这层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她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触碰到那枚私印冰凉的边缘。
那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悬在汪廷之头顶的利剑。
祠堂大门敞开着，檀香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祖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凝重，眼神浑浊却透着威严。
汪廷之站在供桌旁，一袭青色官服衬得他温润如玉。
他正低头整理着祭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见到裴婉走来，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温和如水。
“夫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
王氏跪在一旁，双手捧着托盘，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裴婉的目光在那张颤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三叔母不敢接那份契书，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与怯懦的博弈。
昨夜汪廷之私下找过她，许诺将变卖陪嫁田产所得的一部分分给她。
条件是让她在今日祭祖时，保持沉默，甚至协助掩盖账目漏洞。
王氏贪财，更怕事。
她以为只要闭嘴，就能既拿到好处，又保全自身。
但她没想到，裴婉会直接撕开这层遮羞布。
裴婉走到供桌前，向老祖母行礼。
“儿媳给老祖母请安。”
她的语调平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祖母微微点头，示意她起身。
“起来吧。今日祭祖，讲究的是心诚和和睦。莫要因为琐事扰了祖先清静。”
这话看似宽厚，实则是在敲打。
任何不合礼数的行为，都会被定义为不孝。
汪廷之适时开口，语气关切：“夫人近日操持家务辛苦，若是累了，便在一旁歇息吧。祭祖之事，自有男丁打理。”
他在暗示裴婉，不该插手家族财政，更不该在此时兴风作浪。
裴婉没有理会他的暗示，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田契。
纸张粗糙，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夫君说得是。”
裴婉微微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只是儿媳在核对陪嫁田产时，发现几处账目有些对不上。为了祖宗基业稳固，想请夫君解惑。”
她将田契轻轻放在供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举动，让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紧绷。
王氏手中的托盘晃了一下，险些掉落。
她惊恐地看向汪廷之，眼中满是哀求。
汪廷之眉头微皱，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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