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湿气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人的皮肤上。
裴婉立在汪家后厨偏厅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方私印。
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灼人的焦躁。
祭祖的队伍尚未出发，但祠堂前的青石板已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冷的光。
今日是汪家三年一度最隆重的祭祖大典，也是宗族权力集中展示的时刻。
按照规矩，所有女眷需在前院列队，由老太君率领入祠。
非祭祀用品，严禁带入祠堂区域半步。
这意味着，她手中这张伪造的田契，成了烫手的山芋。
若不能在今日之前让家族长辈知晓真相，这些被变卖的陪嫁田产，将永远盖上汪家的章，成为不可追回的烂账。
“夫人，三叔母来了。”
秋菊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向门口。
裴婉迅速收敛神色，将袖中的私印往深处塞了塞，只露出一角暗红的印泥痕迹。
那朱砂未干透，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鲜红。
那是昨夜她用汪廷之书房里的残墨调制的假印泥，特意留了一手。
真印泥干得快，而这特制的假泥，遇水不化，遇热微粘，正是为了此刻的“意外”做准备。
门帘掀动，三叔母王氏穿着一身素净的绸缎旗袍，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她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
见到裴婉，她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鹌鹑。
“嫂嫂……”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游移，不敢直视裴婉的眼睛，“怎么叫奴婢进这后厨？若是被大房的人看见……”
“这里清净。”裴婉打断她，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婶可知，外头雨势渐大，祭祖的时辰快到了。”
王氏点了点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裴婉知道，王氏并非不知内情。
当年汪廷之初掌家权，便是靠着王氏娘家的支持，才坐稳了家主之位。
如今汪家亏空，王氏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但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明哲保身。
裴婉从怀中取出一本旧经书，封面早已磨损，边角卷起。
这是她在整理陪嫁物品时，偶然发现的一本佛经。
书页间夹着几张泛黄的纸片，正是她这几日暗中搜集的证据碎片。
其中一张，便是那张伪造的田契副本。
“三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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