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京城的湿气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黏在皮肤上。
西市废弃货栈的屋顶漏着水，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沈默站在阴影里，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官服早已湿透，紧贴着脊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这是赵廷尉留下的习惯，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伪装。
手帕洁白无瑕，正如他此刻必须维持的冷静。
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绑着一个死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即将变成死人的活人。
那人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涣散。
他是沈默从诏狱里“借”来的死囚，名叫陈伯年——当然，这只是个假名。
真正的陈伯年是恩师当年的账房先生，三年前就死在了牢里。
现在的这个“陈伯年”，是沈默用三两银子和一个承诺买来的替身。
他的任务很简单：扮演那个知道江南税赋秘密的证人。
然后，等相府的人来杀人灭口。
沈默要看的，不是杀人过程，而是杀手的手法，以及他们是否真的相信了王刚递过来的“投名状”。
更关键的是，他要确认那本《江南秋粮总册》里的漏洞，是否真的有人在乎。
如果不在乎，说明幕后黑手根本不屑于掩盖；如果在乎……
沈默的目光落在死者手腕上的一串数字刻痕上。
那是恩师生前教他的暗记法，只有户部老吏才知道。
现在，这些刻痕正随着死者的挣扎微微颤动。
“大人，时辰到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低语。
说话的是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没有看沈默，只是盯着地上的“陈伯年”。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白帕，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处理人命，而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动手吧。”沈默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仆人添茶，“别弄脏了我的靴子。”
黑衣人点了点头。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用绳索。
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拧开盖子，将里面的粉末洒在“陈伯年”的口鼻处。
一股淡淡的甜香弥漫开来。
那不是毒药的苦味，而是一种令人迷醉的花香。
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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