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诏狱外围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沈默站在等候室的廊下,手中紧紧攥着那本《江南秋粮总册》。
纸张已被雨水浸得微潮,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且滑腻,仿佛某种活物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朱红色的“弘治六年”字样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本册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袖中,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心口。
三日前,恩师陈安暴毙。
今日早朝前,户部尚书下令上报最终税额。
而他,作为遗物整理者,意外发现了这本墨迹未干的税册。
那些数字,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在嘲笑他的天真与无力。
“沈大人,请进。”
门扉轻启,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劣质脂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默微微皱眉,敛去眼中的情绪,迈步走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王刚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穿着飞鱼服,腰间佩刀,眼神却看似憨厚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外面雨大,沈大人没淋湿吧?”
王刚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江南秋粮总册》放在桌上。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是恩师生前留下的最后账目。”
沈默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修正一下其中的错误。”
王刚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块洁白的手帕,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穿透了沈默伪装的平静。
“修正?”
王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沈大人是说,你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沈默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寒光。
他没有直接表态,只是陈述事实:“账目中有几处逻辑不通,若是明日呈交上去,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呢?”
王刚放下手帕,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沈默伸出手指,点在税册的一页上。
那里,原本应该记录的是苏州府的漕运损耗。
但在沈默昨夜伪造的数字旁,他用极淡的墨迹,标注了一个名字。
“周延。”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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