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户部值房的窗棂敲得沉闷作响。
沈默坐在案后,指尖摩挲着那枚带血的铜牌。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浸透了他洁白的官服前襟。那抹暗红并未干涸,反而在潮湿的空气中愈发显得粘稠、腥冷。
他并没有擦拭血迹,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的铜牌。
铜牌边缘锋利,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与陈安留下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北镇抚司。”
沈默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铜牌背面,赫然刻着锦衣卫北镇抚司特有的飞鱼纹饰,以及一个极小的“密”字暗记。这不是普通的腰牌,而是内廷亲信才能持有的信物。
陈伯年咽气前拼死塞给他的,不是证物,而是催命符。
这意味着,恩师的死并非简单的贪腐灭口,而是涉及到了皇帝最锋利的爪牙。户部的亏空,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深渊,藏在江南盐税与内库的勾连之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沈默迅速将铜牌收入袖中,顺手抓起桌上那本《江南秋粮总册》的残页——那是从火盆灰烬中抢救出来的最后几页,墨迹未干,字迹潦草,却记录着最致命的漏洞。
门被推开。
赵廷尉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绯色官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眼神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沈主事,这雨下得有些久了。”赵廷尉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沈默染血的衣袖,眉头微皱,“太医已经来过,说只是擦伤。何必如此紧张?”
沈默没有抬头,只是将残页摊开在案上,手指轻轻点在那一行行数字上。
“赵大人说笑了。”沈默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在下只是担心,明日早朝前的税额上报,若是出了差错,恐怕不仅仅是擦伤那么简单。”
赵廷尉笑了笑,放下手帕,在沈默对面坐下。
“沈主事是个聪明人。”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却不喝,只是看着茶叶在水中翻滚,“陈安死了,证据断了。现在剩下的,只有这本残册,和你手中那枚铜牌。”
沈默抬眼,直视赵廷尉:“大人想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赵廷尉淡淡说道,“也要你帮我,把这笔账做平。”
“做平?”沈默反问,“江南税赋亏空三十万两,这是铁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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