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醉仙楼青瓦上，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贺安之趴在密室横梁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下方那张紫檀木案几上，溅起微小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那是赵四尸体燃烧后的余韵，混合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霉气。这味道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肺叶，让人作呕。
他盯着案几中央那封密奏草稿。
纸页被刚才泼出的热水浸湿了一角，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但字迹依然清晰——“臣陆文渊，谨奏……意图颠覆朝纲”。
这是陆文渊留给自己的墓志铭，也是递给皇帝的投名状。
贺安之没有动。他在等。
等待那个必然会出现的人，等待那个能证明这一切并非偶然的机会。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是锦衣卫那种整齐划一的踢踏声，而是杂乱、急促，带着某种慌乱的脚步。
“大人！火势压不住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书房里的账册全毁了！”
“蠢货！”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的是《江南秋征总册》的底稿！赵四死前藏的那本呢？”
“找过了！铁柜是空的！只有一些废纸！”
陆文渊的声音终于透过楼板缝隙传了上来，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空了？怎么可能。赵四办事，从不失手。”
贺安之眯起眼睛。
他在梁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跳窗时的撕裂而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锁定在密室角落那只高耸入云的铁柜上。
柜门半掩着。
在那堆被烧毁的灰烬之上，一本厚重的册子静静躺着。
《江南秋征总册》。
它幸存了下来。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陆文渊低估了那只铁柜的高度，也低估了暴雨对火场的干扰。火焰舔舐着低处的文件，却无法触及高处的铁柜。
但这本册子有问题。
贺安之屏住呼吸。他看见册子的边缘，墨迹尚未干透，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意味着，它是昨晚刚抄写完成的原件。
而赵四，就死在这间屋子里。
如果赵四真的只是被意外烧死，那么这本册子怎么会留在这里？除非，有人故意把它留在这里，或者，有人还没来得及拿走。
“进去看看。”陆文渊推开了密室的门。
深紫色的官服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他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眼神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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