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甚。
户部档案库外的杂物间已被火舌舔舐殆尽。
贺安之从浓烟中跌撞而出，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咳出一口血沫，溅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雨水冲淡，化作一抹暗红。
值房内部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堆放的卷宗散落一地，大部分已被浸透，墨迹晕染成无法辨认的黑团。
但在那片混乱的中心，有一张红木案几依然矗立。
案几上空空如也。
贺安之瞳孔骤缩。
那本记录了“三月十五日”资金流向的笔记草稿，不见了。
陆文渊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或者说，陆文渊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过这个夜晚。
贺安之扶着案几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湿漉漉的灰烬。
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迹。
只有窗户上残留的一丝极细的划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不属于火灾现场的冷冽香气——那是江南特产的沉水香，陆文渊最爱用这种香来掩盖书房的霉味。
有人来过。
而且，那人不仅拿走了笔记，还特意放火烧了外围杂物间，制造混乱，掩盖行踪。
“贺大人，您没事吧？”
孙捕头披着蓑衣，提着风灯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庆幸，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刚才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杂物间，还有孙捕头想要推卸责任的借口。
如今，证据链断裂，赵四之死成了悬案，沈清源的名字成了一个无法验证的传说。
对于京兆府来说，这是一桩完美的“意外”。
贺安之没有回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半页未被完全烧毁的残纸。
纸张焦黑，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但他认得那个笔迹。
那是他自己的字。
而在残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完整的火漆印。
朱红色的印泥在火光下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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