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户部档案库厚重的木门。
贺安之站在值房的阴影里，指尖触碰到那本《江南秋征总册》的封皮。
纸张受潮后变得绵软，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湿布。
他不能等天亮。
陆文渊带走的是陈氏和那块玉佩碎片，但他没拿走这本税册。
因为陆文渊笃定，一个死人的笔记，加上一个疯女人的证词，在户部的铁律面前不堪一击。
更笃定的是，这本税册此刻正“完好无损”地躺在他的侍郎府书房里——那是陆文渊为了做给督察院看的假象。
而真正的那一本，此刻就在贺安之手中。
赵四死了。
死前留下的唯一线索，是那张藏在鞋底、后来被缝进玉佩里的草纸。
草纸上有一个日期：三月十五。
官方税册上的征税时间：六月十五。
三个月的时间差，不是笔误，是账目。
有人在六月之前，就已经把江南的银子掏空了，却要把这笔亏空算在六月的旱灾头上。
这就是陆文渊要掩盖的真相。
贺安之吹灭蜡烛，只留一盏风灯，火光微弱，勉强照亮案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裁纸刀。
刀刃冰凉，贴着指腹，带来一阵战栗。
他要做的，是把这本幸存的原件，变成一本“正常”的废册。
然后，把那页真正的证据，藏进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
动作必须快。
暴雨掩盖了一切声响，但也让空气潮湿得令人窒息。
墨迹未干。
这是最大的风险。
一旦撕扯，墨痕晕染，整页作废。
贺安之屏住呼吸，左手按住书页，右手持刀，沿着装订线的边缘，轻轻切入。
刀锋划过浆糊粘连的纤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像是在撕开某种活物的皮肤。
一页，两页，三页……
关键的那一页，记录着三月十五日的异常支出，以及对应的盐商户名。
这一页的右下角，有一滴极淡的红印泥。
那是赵四临死前，无意识滴落的血。
贺安之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没有犹豫，迅速将这一页完整剥离。
没有撕裂，没有破损。
纸张分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他将这页薄纸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塞入自己左手中指的指套内。
那里有一道旧伤，指套贴合，严丝合缝。
接下来，是伪造。
他从怀中掏出另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空白桑皮纸。
这张纸，经过特殊处理，湿度与原件一致，颜色也与原书泛黄的纸页相近。
他用炭笔，模仿赵四的字迹，匆匆写下一行字：
“三月十五日，核对无误，无异常。”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匆忙后的虚浮感。
这不是赵四的风格，但符合一个普通书吏在深夜加班时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它看起来“真实”。
贺安之将这页纸，精准地嵌入原本的位置。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清水，轻轻按压接缝处。
浆糊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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