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是死的。
没有一丝流动,只有那股子陈年的霉味和下水道反上来的腥气,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汪青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背脊贴着粗糙的墙面,感受那一点点可怜的凉意。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卷起,露出那只缠满纱布的左手。
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隐隐透出暗红的血渍。
疼。
钻心的疼。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那层薄薄的棉布之下,藏着一块硬物。
那是从火场废墟里扒出来的残片。
一块带着焦痕、却依旧能看清红色印章印记的布料碎片。
也是那件“未盖公章的的确良衬衫”最后的遗骸。
孟主任以为把整件衬衫锁进抽屉,就能把秘密一起锁死。
他错了。
裁缝的手,剪断的是线,留下的是迹。
哪怕烧成灰,针脚里的记忆也在。
楼下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在试探领地。
汪青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将自己缩进阴影最浓重的角落。
那个身影停在了楼道口。
中山装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是孟主任。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汪青的心跳得很慢,一下,两下。
她在等。
等到那个时机,等到他卸下防备,或者,等到他主动暴露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中的闷热并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消退,反而因为密闭的空间变得更加粘稠。
终于,孟主任掐灭了烟头。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汪青藏身的阴影处。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汪青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孟主任冷笑一声,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意外,又或是觉得有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一步步走上台阶。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汪青紧绷的神经上。
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
孟主任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汪青,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汪青依旧沉默。
她缓缓抬起右手,动作僵硬而缓慢。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掌心摊开。
那块焦黑的布料碎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红色的印章印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又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孟主任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就拿着这块破布,想跟我谈条件?”
他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汪青不退反进。
她将碎片举高了一些,让路灯的光线更清晰地照在上面。
“这是……”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厂里丢失的那批进口面料。”
孟主任的脸色变了。
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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