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蝉鸣和热浪,却关不住那股陈旧的霉味。
那是纸张受潮后发酵出的气息,混合着孟主任指尖常年不洗的蓝墨水味,令人作呕。
汪青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凳上,左手被厚厚的白纱布缠着,像一团扭曲的蚕茧。
疼痛是钝重的,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末梢。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件衬衫上。
那件未盖公章的确良衬衫,此刻正平铺在孟主任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它不再是裁缝铺里那件普通的工装,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孟主任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一支钢笔。
他的眼神没有看向汪青,而是死死盯着衬衫领口内侧那一小块空白的内衬。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枚鲜红的厂办公章。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汪青。”
孟主任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威严。
他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钢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青的心跳上。
“你知道规矩。”他说,“没盖公章的衣服,就是次品。次品流入市场,损害的是国营第三服装厂的声誉。”
汪青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那只废掉的左手。
她轻声说:“主任,那不是次品。”
“哦?”孟主任挑起眉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件衣服要漏盖公章?你是觉得厂里的章不够红,还是觉得我的眼睛不够亮?”
他没有等待回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
“我查过了监控记录,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你在焚烧坑附近逗留过久。”
孟主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质问的意味。
“火灾发生后,保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你。而你手里攥着的,正是这件衬衫的碎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汪青的脸。
“汪青,你是不是想通过制造混乱,来掩盖某些东西?”
汪青抬起头,眼神平静。
她没有辩解,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她在火灾前,偷偷记下的布料调拨单复印件。
上面有几个数字,与孟主任上报给总厂的账目对不上。
差额,正好够买三吨私吞的黑市布料。
她将纸片推过桌面。
“主任,我不是来掩盖什么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是来举报的。有人纵火,试图销毁证据。而这个人,就在我们中间。”
空气凝固了一秒。
孟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暴雨前的乌云。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甚至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举报?”
他拿起那张纸片,看了一眼,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汪青,你太天真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老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汗湿的背心,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含糊其辞的笑意。
“哎呀,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