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裁缝铺的灯还没亮。
汪青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手里捏着那枚刚盖好公章的衬衫。
红色的印泥干涸在领标旁,像一滴凝固的血。
孟主任昨晚那句没说完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下次……”
这两个字像钩子,勾住了她的神经。
她知道,孟主任并没有完全信任她。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信任任何人。
在这个国营第三服装厂,规矩就是命,而孟主任是执刑的人。
他之所以放过她,不是因为她做得完美,而是因为他心虚。
那件衬衫的内衬里,藏着调拨单的碎片。
那是孟主任私吞布料的铁证。
汪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棉絮味和淡淡的霉味。
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小剪刀。
剪刀很钝,刃口有些卷边,但足够锋利。
这是老陈淘汰下来的工具,却被她磨得飞快。
她要先做的,是把衬衫拆开。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重生。
原来的款式太普通,普通的衣服容易让人记住细节,也容易留下破绽。
孟主任那双挑剔的眼睛,能在一寸布料上找出针脚的疏密异常。
她必须让这件衬衫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一次正常的改制。
只有这样,它才能再次成为一件“合法”的物品,而不是一件证据。
汪青小心翼翼地挑开领口的线头。
动作极轻,生怕扯断了布料。
的确良的面料虽然结实,但在反复的拆解下,纤维已经变得脆弱。
一旦用力过猛,就会露出毛边,那就是致命的漏洞。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有擦拭,只是眯起眼睛,专注于指尖的动作。
拆到袖口时,她的手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处细微的磨损,是之前穿着留下的痕迹。
如果直接缝合,这道痕迹会保留下来。
孟主任一定会注意到。
他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无可挑剔的衬衫,而不是一个带着旧伤疤的受害者。
汪青从废料堆里翻出一块同色的确良碎布。
颜色比原布料略深一点,但在阴影中看不出来。
她用这块碎布,补在了袖口的磨损处。
针脚细密,几乎与原线的走向一致。
这不是简单的修补,这是一种伪装。
她要掩盖的不是破损,而是记忆。
当衬衫被重新组装起来后,没有人能记得它曾经是什么样子的。
包括孟主任。
汪青将那块藏有调拨单碎片的内衬,重新塞回夹层。
这一次,她调整了位置。
原本在胸口的位置,被她移到了后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
那里是衣服受力最小的地方,也是视线最难触及的死角。
更重要的是,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每当她穿上这件衣服,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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