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角落的槐树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将正午的燥热隔绝在外。
汪青背靠着粗糙的砖墙,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未盖公章的确良衬衫。布料冰凉,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她指尖细微的颤抖。
这里只有老陈偶尔路过时咳嗽的声音,和远处缝纫机有节奏的轰鸣。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后,才借着树影的掩护,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剪刀。
剪刀很薄,刀刃锋利,是裁缝铺里最不起眼的工具,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孟主任那双沾着蓝墨水的眼睛仿佛还在背后盯着她,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疏忽?”他当时冷笑,“我看你是故意。”
汪青咬住下唇,没有反驳。辩解在权力面前是苍白的,唯有行动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她将衬衫平铺在膝盖上,确良面料挺括,泛着廉价的亮光。
目光锁定在内衬那个不自然的褶皱处。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接缝,针脚比周围密得多,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加固的。
汪青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汗酸气。
她举起剪刀,尖端轻轻探入那道缝隙。
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
第一针挑断。
线头崩开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啪”声。
在这寂静的角落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惊雷。
汪青浑身一僵,耳朵竖得笔直。
直到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她才继续。
第二针。
第三针。
内衬被缓缓剥离,露出下面夹着的一张纸片。
纸张泛黄,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已经被塞进去很久了。
汪青的心跳加速,血液冲刷着耳膜。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捏住纸角,一点一点将其抽离。
随着纸片脱离布料的束缚,一股陈旧的油墨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账本,而是一张皱巴巴的布料调拨单复印件。
上面的字迹模糊,但关键的数字依然清晰可见。
“棉布,五十米……”
“确良,二十米……”
汪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数字对不上。
国营第三服装厂每月的布料配额是固定的,但这张单子上的消耗量,远远超出了实际生产所需。
多出来的部分,去了哪里?
她记得上周孟主任曾私下找过几个关系户,说是“内部消化”。
原来如此。
所谓的内部消化,就是私吞。
他将公家的布料据为己有,再通过非法渠道倒卖,赚取差价。
而那枚缺失的公章,正是为了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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