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不知疲倦地拉扯着午后的闷热。
裁缝铺里只有缝纫机踏板有节奏的“哒哒”声,和老陈偶尔发出的沉闷咳嗽。空气里弥漫着棉絮、汗味和劣质花露水混合在一起的浑浊气息。这种味道汪青已经闻了三年,熟悉得让人想吐,却又离不开。
孟主任去食堂吃饭了。
他说要等汪青写出检讨再回来,但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最终被窗外飘来的炒白菜香味勾走了。他走得急,中山装的衣角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吹乱了桌上那叠文件。
但他忘了锁抽屉。
或者说,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一个连工分都保不住的学徒,不敢触碰他的权威领域。
汪青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越过正在低头喝茶的老陈,死死锁定在那个墨绿色的铁皮柜上。
柜门虚掩着一条缝。
那是她唯一的生机。
如果拿不到那件衬衫,今晚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家里剩下的半袋米就要见底,父亲咳血用的药也买不起。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件的确良衬衫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布料本身,更在于它背后代表的尊严和生存权。
汪青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她像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绕过老陈的椅子。老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小汪啊……”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试探,“主任说让你……”
“我去倒水。”汪青轻声打断他,声音细若蚊蝇,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去接水杯,而是径直走向办公桌旁的那个垃圾桶。
那里堆满了剪掉的碎布头、断线和废纸团。在计划经济时代,这些被视为垃圾的东西,其实都是宝贵的资源。但在孟主任眼里,它们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废弃物。
汪青蹲下身,开始翻找。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碎布中摸索,指尖被粗糙的线头割得生疼。她不是在找垃圾,而是在找那件衬衫。
刚才孟主任没收衬衫时,动作粗暴。他在愤怒之下,并没有将衬衫整齐地放入抽屉,而是随手将其塞进了垃圾桶的边缘——因为他急于摆脱这件“违规”的物品,急于用销毁它的姿态来确立自己的权威。
这是一个赌注。赌孟主任的傲慢,赌他低估了一个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人。
老陈放下了茶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重新低下了头。他知道汪青在做什么,他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选择了沉默。在这个车间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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