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顾沉别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棺材板。
陈叙跌坐在客厅厚重的羊毛地毯上,膝盖传来一阵钝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倒计时数字吸走了。
00:12。
红色的LED光在昏暗的客厅里跳动,像是一颗正在衰竭的心脏。
林婉就坐在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衣摆整齐地垂落在地毯边缘,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帽旋开又盖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和倒计时的滴答声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她没有看陈叙。
她的目光穿过他,投向书房紧闭的双开门。
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破产的报表。
「你在等谁?」
陈叙的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酒精余味和雨水的潮湿。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能扶着茶几边缘,指节泛白。
林婉终于转过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我在等一个答案。」
她说。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就像她在公司会议上宣布裁员名单时一样。
陈叙眯起眼睛。
「什么答案?」
林婉抬起手,指了指那扇书房门。
「等他放我走。」
话音刚落,书房门开了。
顾沉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步履悠闲,仿佛这里不是危机现场,而是他的私人会所。
他走到林婉身边,并没有碰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陈叙。
「陈叙,你总是这么冲动。」
顾沉笑了笑,将酒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像个落汤鸡。」
陈叙咬着牙,盯着顾沉的眼睛。
「把她放开。」
「放开?」
顾沉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实时画面。
那是林婉的手机监控界面。
「林小姐现在很安全。至少,比在你身边安全得多。」
陈叙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顾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婉。
「婉婉,告诉他吧。关于那张单据的事。」
林婉的手指停在了钢笔上。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然后,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张皱巴巴的医药费单据。
它已经被雨水浸透,公章模糊不清,边角卷曲,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
陈叙的呼吸停滞了。
这一章,这张单据的状态变了。
它不再是陈叙手中的证据,也不再是林婉留下的借口。
它回到了林婉手里,成为了这场谈判的筹码。
「你早就知道。」
陈叙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你知道我被骗了?你知道这根本不是医药费?」
林婉看着那张单据,眼神空洞。
「这是封口费。」
她轻声说。
「顾先生帮我还了一笔债。一笔如果不还,我就得去坐牢的债。」
陈叙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酒局那天,她不是为了维护面子才让他挡酒。
她是故意让自己陷入昏迷,制造一种“意外受伤”的假象。
然后,用这张伪造的单据,买断他的关心。
让他以为欠了她的人情,从而不敢轻易离开,也不敢深究真相。
多么精算。
多么残忍。
「所以,」陈叙冷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就是那个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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