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顾沉郊外别墅的落地窗上。
陈叙趴在冰冷的通风管道里,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湿透,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那是定位器信号最后的反馈。
屏幕闪烁了两秒,彻底黑了下去。
电子设备在靠近这栋别墅时就会失灵,这是顾沉的惯用手段,也是他对陈叙这种“自投罗网”者的轻蔑。
陈叙没有去管手机。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松动的木板上。
刚才为了避开红外感应,他不得不从狭窄的管道爬进室内。
动作很轻,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
直到脚尖触碰到那块地板。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某种骨骼断裂的声音。
陈叙的心猛地一沉。
他僵在半空,不敢动弹。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似乎转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机嗡鸣声。
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陈叙迅速从通风口滑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生疼。
他没有逃跑。
因为他看见沙发阴影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风衣,剪裁得体。
林婉。
她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那声音和陈叙记忆中的酒局重叠。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清脆的声音。
只不过那时,她在笑。
现在,她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报表。
「你来了。」
林婉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琐事。
陈叙撑着墙壁站起来,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看着林婉,喉咙干涩。
「这就是你的答案?」
他问。
语气简短,习惯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
「那张单据……」
「是封口费。」
林婉打断了他。
她没有看陈叙,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
笔尖停在一个无形的点上。
「五万八千块。」
「买断我们之间所有可能的麻烦。」
陈叙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那股愤怒不是针对顾沉,而是针对眼前这个他曾经试图保护的女人。
「所以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木板再次发出轻微的呻吟。
「我替你挡酒,胃出血,昏迷三天。」
「醒来后,只得到一张欠钱的单子?」
林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陈叙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陈叙以为会看到愧疚,或者至少是一丝动摇。
但没有。
只有冷漠。
那种冷漠比雨夜更冷,能冻结血液。
「陈叙,你是个好人。」
她重复了顾沉的话。
但语调不同。
顾沉说的是判决,她说的是陈述。
「好人活不长。」
林婉站起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划过空气。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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