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这种阴冷的湿气顺着陈叙的衣领往里钻,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脊椎慢慢往上爬。
他站在林婉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三楼,左拐。
那是她住了两年的地方。
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名正言顺靠近她的坐标。
刚才转账的时候,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一片。
两清。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所有可能性的线头。
但他不甘心。
那张单据上的收款方是一家名为“安生”的私人诊所。
他在医院缴费处查过,那里根本没有这个账户。
他在监控里看过,林婉当时并没有受伤。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她为什么要把他推开?
是因为顾沉吗?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陈叙的心口,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需要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彻底死心。
陈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阵反胃,却也让他清醒。
他迈步走进单元门。
感应灯坏了,黑暗中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电梯停在顶层,数字跳动得缓慢而卡顿,像是在拖延时间。
叮。
门开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往日那种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崭新的、刺鼻的油漆味。
还有装修材料的灰尘味。
陈叙的脚步顿住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扇门,昨天还是紧闭的,里面住着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冷静的女人。
今天,却变成了一间陌生的房子。
他掏出钥匙——那是上周林婉醉酒后塞给他的备用钥匙,说是怕她忘带。
当时他说:“你又不常回家。”
她说:“以防万一。”
现在,“万一”真的发生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家具。
只有满地的纸箱碎片和散落的包装泡沫。
墙壁上留着挂钩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下来过。
窗帘被卷起,堆在窗台上,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已经被清空了。
而且,是最近才清空的。
陈叙走进房间,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香水味。
不是薰衣草,而是林婉常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
它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但陈叙还是捕捉到了。
就像她留下的那些痕迹一样,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他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空荡的水槽。
这里没有生活过的痕迹。
没有牙刷,没有毛巾,甚至连一个水杯都没有。
仿佛林婉从未在这里住过。
或者,她走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决绝。
陈叙靠在冰箱旁,闭上眼睛。
头痛再次袭来,比昨晚更剧烈。
酒精的余温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他想起昨晚在医院,林婉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话。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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