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街角那家“老赵面馆”的招牌灯管坏了一半,滋滋作响地闪烁着惨白的光。
陈叙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店里弥漫着廉价味精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刚醒来时,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
他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对面是老赵。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手指上沾着烟渍的男人。
他是陈叙以前做调查记者时的搭档,现在靠接一些私活过活。
老赵没抬头,只顾着搅动碗里的汤。
热气腾腾,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睛。
陈叙把那张皱巴巴的医药费单据拍在桌上。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红色公章有些晕染。
“我要顾沉的位置。”
陈叙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桌面。
老赵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单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
“你确定要查这个人?”
老赵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
那种怜悯比厌恶更让人难受。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坠崖的人。
“林婉的事,我不想掺和。”
老赵说,“但顾沉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角色。”
陈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张单据。
金额那一栏写着:五十万。
收款方是“云隐私人健康管理中心”。
这不是医院。
这是一个黑诊所的名字。
或者说,是一个洗钱的中转站。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
陈叙说,“只要位置,其他的我不关心。”
老赵冷笑了一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陈叙面前。
文件很薄,却像一块石头,砸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默契。
“你自己看吧。”
陈叙拿起文件。
那是他的银行流水报告。
日期是昨天。
状态显示:异常冻结。
理由一栏空白,只有一个红色的系统代码。
陈叙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赵。
“是你干的?”
老赵点燃那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
“不是我。”
老赵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顾沉。”
“他反向渗透了你的生活圈。”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进陈叙的耳膜。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酒精的后劲,而是因为被彻底掌控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
拿着那张单据,拿着对林婉的愧疚,步步紧逼。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就有人布好了网。
而林婉,只是网上的猎物。
还是那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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