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上海的高架桥像一条被雨水浸透的黑色缎带，蜿蜒在城市的肌理上。
闵听澜的车停在应急车道最边缘。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模糊的世界。
她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身被两辆乔叙之安保公司的越野车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陈特助坐在驾驶座上。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
那是加密邮件的界面。
收件人是一串乱码般的境外IP。
闵听澜推开车门。
冷风裹挟着雨丝，瞬间打湿了她的衬衫。
她没有打伞。
就这样冲进了雨幕。
高跟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走到车窗前。
敲了敲玻璃。
声音很轻，但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特助猛地抬头。
看到是她，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闵……闵太太？”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惊慌。
他下意识地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掩饰什么罪证。
“您怎么在这里？”
闵听澜没有回答。
她隔着车窗，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把邮件发出去。”
她说。
语气平静得可怕。
“还是现在停手，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特助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乔叙之的人到了。
陈特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死神。
他慌乱地解开安全带，试图从另一侧车门逃跑。
但闵听澜比他更快。
她伸手按住了车门把手。
“陈特助。”
她叫住他。
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更多的是质问。
“那张机票，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
陈特助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嘴角，咸涩苦涩。
“乔总让我销毁所有记录。”
他低声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他说，为了您的安全。”
闵听澜冷笑一声。
“安全？”
“如果是为了安全，为什么要销毁目击者的证词？”
她猛地拉开车门。
陈特助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撞在了座椅靠背上。
闵听澜钻进了车厢。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和潮湿的霉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很淡。
如果不仔细闻，几乎会被雨水的味道掩盖。
但她闻到了。
这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想起那场车祸后，乔叙之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你在撒谎。”
闵听澜逼近一步。
她的脸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乔叙之不会让你独自承担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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