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电流流经镇流器时的细微嗡鸣。
尹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右手垂在身侧,指骨扭曲的角度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
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凉意。
他盯着地面。
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正在被拖把一点点抹去。
李警长站在警戒线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避开了尹默。
“小雅的情况稳定了。”
李警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她是非法闯入危险区域,且涉及不明物质中毒。按照程序,我们需要把她带回警局做详细笔录。”
没有询问。
没有解释。
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两名辅警走上前,动作熟练地给昏迷的小雅戴上 handcuffs——虽然她已无力反抗,但这是一种仪式,一种权力的展示。
他们抬着担架离开。
走廊尽头传来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
老街的雨停了。
但有些东西,比雨更冷。
尹默抬起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火漆印碎片。
它沾满了小雅的血液和黏液,暗红色在灯光下显得粘稠而沉重。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十年前,江化集团排污口堵塞,导致老街坊集体咳血。
官方报告说是“老化的管道自然破裂”。
但尹默一直怀疑,那是人为的。
为了掩盖违规排放,有人篡改了管道结构。
而今天,小雅吞下的那把钥匙,就是开启那个秘密保险箱的凭证。
现在,钥匙还在钟伯手里。
碎片在尹默手里。
如果这两者能对上……
尹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修表铺里的工作台。
镊子、放大镜、精密的齿轮。
他曾经相信,只要逻辑严密,真相就会像咬合完美的齿轮一样显现。
但现在,他的右手废了。
镊子折断了。
他再也无法进行那种微米级的操作。
“让开。”
一个粗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钟伯挤过人群,身上的深蓝工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钥匙,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尹默,也不敢看李警长。
他在害怕。
尹默站起身,尽管眩晕感袭来,他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钟伯。”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钥匙给我。”
钟伯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塑料桶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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