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仓库顶棚的裂缝滴落,砸在铁皮桶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像心跳。
也像秒针卡在齿轮间的挣扎。
尹默的手指已经探入小雅的咽喉深处。
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黏膜,而是冰冷、粗糙的金属边缘。
那把钥匙卡在了声门裂的位置,尖锐的一端刺破了气管壁,渗出的血沫混合着陈年的铁锈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毒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朽的气息。
这是十年前江化集团排污口泄漏时的味道——硫化氢与苯系物的混合体。
今晚暴雨导致老旧排水管爆裂,钟伯为了掩盖当年私自改动管道的罪行,故意打开了废弃排污井的暗闸。
他想制造一场新的“意外”,用新鲜的污水冲走旧的罪证。
但他算错了风向。
逆风将积聚在地下深处的剧毒气体倒灌进了仓库。
浓度正在升高。
尹默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瞳孔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
他的右手食指在痉挛中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清脆,干脆,如同枯枝被踩碎。
他在强行撑开小雅因恐惧而紧闭的喉部肌肉时,用力过猛。
指骨错位,骨折。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止血钳的尖端。
但他没有松手。
也不能松手。
一旦松开,钥匙滑落,划破主动脉,小雅会在三分钟内死亡。
而李警长还有五分钟才能到达。
“别动。”
尹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左手死死按住小雅的肩膀,右手忍着剧痛,继续向深处摸索。
指尖划过气管壁的破损处,触碰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不是钥匙。
是一个硬物。
一枚碎片。
暗红色的,表面光滑,带着某种特殊的纹理。
火漆印。
尹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枚火漆印的纹路,他太熟悉了。
那是江化集团高管专用的封缄标记,象征着权力与利益的交易。
十年前,正是这枚印章盖在排污合同的末尾,才让那个违规排放的决定变得“合法”。
它怎么会在这里?
在小雅的体内?
尹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十年前的雨夜,年轻的父亲拿着这份证据去找钟伯对质。
钟伯没有否认。
他只是递给了父亲一杯茶。
然后,父亲就死了。
死因是“突发心脏病”。
但尹默知道,父亲肺里的黑灰,比常人多出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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