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化集团旧址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类似铁锈混合着福尔马林的腥气。
尹默站在仓库中央。
他的左手按在腹部,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紧紧粘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右手捏着一把止血钳。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放着那个从座钟内部取出的黑布包裹。
布料展开。
上面绣着的名字不是别人的。
是“尹默”。
字迹工整,用的是最普通的苏绣针法,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黑色的丝线像是某种活物,正顺着布料向上攀爬,钻进他的瞳孔。
门被踹开。
风裹挟着雨水卷进来。
钟伯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深蓝工装紧贴着佝偻的脊背,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钥匙。
钥匙尖端滴着水,落在地上的积水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比雷声更刺耳。
“你非要把它翻出来吗?”
钟伯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
他没有看尹默,而是盯着工作台上的黑布。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尹默没有回答。
他拿起镊子,夹起一块从黑布里掉落的碎屑。
那是半片烧焦的塑料标签。
上面残留着模糊的字迹:‘2014.7.15’。
十年前的今天。
老街排污事故爆发的日子。
也是小雅父亲入狱的日子。
“里面是空的。”
尹默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报告。
钟伯愣了一下。
手指僵硬地扣紧了钥匙。
“什么?”
“保险柜。”
尹默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钟伯脸上,“小雅打开的时候,里面只有一面镜子。”
钟伯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惊恐。
“镜子……”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抽搐着,露出几颗发黄的黑牙。
“对。镜子。”
尹默放下镊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擦拭着工具上的血迹。
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看见了自己。”
尹默继续说,“也看见了你的倒影。”
钟伯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堆积的废弃管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钟伯突然吼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找的是清白!是她爹的清白!”
他指着尹默的手指,剧烈地颤抖。
“十年前,江化集团排污超标,毒气泄漏。是你爹发现了证据,准备举报。”
钟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但开发商给了封口费。很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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