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玻璃上的闷响,混合着消毒水味和老式挂钟沉重的滴答声。
停电了。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瞬间填满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工作间。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工作台一角。
尹默没有动。
他坐在黑暗中,指尖悬在那团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上方。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焦糊的味道,刺鼻,辛辣。那是行医执照燃烧后的余味,也是他过去十年身份的尸臭。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尹师傅?李队让您配合一下。”辅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我们要进行例行搜查,请开门。”
尹默没应声。
他的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中央。
那里有一块烧红的金属片——是执照封皮上的铜质徽章,在烈火中并未熔化,反而因为高温变得通红。
父亲当年签字的那一页,正夹在这块金属和底板之间。
只要温度足够高,墨水中的碳元素会渗入金属表面的微孔。
那是唯一的痕迹。
一旦李警长带走这些残骸,或者这堆灰烬彻底冷却,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尹默伸出手。
掌心向下,缓缓逼近那块通红的铜片。
皮肤接触空气的瞬间,他能闻到蛋白质即将变性的气味。
他没有犹豫。
五指张开,直接按在了那枚烧红的铜质徽章上。
剧痛。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
肌肉本能地想要缩回,但尹默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反射弧。
他在等。
等热量渗透,等碳分子嵌入。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掌心的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水分被瞬间蒸发的声音。
他猛地松开手。
铜片掉落在工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尹默举起右手。
手掌中心已经是一片焦黑,皮肉翻卷,渗出的组织液在高温下迅速凝固成黄色的痂。
但他不在乎。
他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片焦黑的皮肤,然后转向工作台。
铜片背面,原本光滑的表面,此刻浮现出一串极淡的、褐色的印记。
那是父亲签字时,笔尖用力留下的墨迹残留。
借着闪电的光,尹默看清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