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静时斋后院的铁门紧闭。
锈迹斑斑的门缝里,渗出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廖三站在门前。
手中的怀表不再震动。
它安静得可怕,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但他知道,柳青不在这里。
或者说,柳青的意识,被困在了这扇门后的某个地方。
那扇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锁孔插着钥匙。
那是柳伯给他的“封口费”凭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通行证。
但门锁不是普通的机械锁。
锁芯周围,布满了细若游丝的银线。
感应式警报器。
任何微小的震动,都会触发无声报警。
一旦报警,整个老城区的监控网络会在三秒内锁定这里。
对于现在的廖三来说,被找到,意味着彻底失去自由。
更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靠近那块怀表的核心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不是光。
是内力。
一种违背常理、源自身体异变的能量。
他没有用工具。
而是将食指轻轻抵在锁芯上。
内力如水流般渗入金属内部。
精准地切断了那些银线背后的电流回路。
没有火花。
没有声响。
只有锁芯内部,那一颗颗微型继电器瞬间烧毁的焦糊味。
“咔哒。”
一声轻响。
铜锁弹开。
廖三推开门。
吱呀——
声音刺耳,像是某种巨兽的呻吟。
后院比想象中更大。
四周的高墙遮天蔽日,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苟延残喘。
地面湿滑。
廖三的脚步很轻。
他感觉到,脚下的每一块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地震。
是某种巨大的机械装置在运转。
这种震颤,通过鞋底传导至他的神经。
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他顺着震颤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来到后院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低矮的石屋。
石屋的窗户被封死。
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
而在石屋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连接着无数根粗大的管道。
管道通向地下。
仿佛这座石屋,只是冰山一角。
廖三走近石屋。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呼……吸……
沉重,缓慢,却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廖三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用力推开。
屋内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廖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房间中央,是一台巨大的发条装置。
黄铜齿轮层层叠叠,如同山峦般堆积。
游丝紧绷,发出即将断裂的尖啸。
而在装置的中心,坐着一个人。
不。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被改造过的躯壳。
四肢被拆卸,替换成了精密的连杆和活塞。
脊椎被一根粗大的主发条贯穿。
头颅低垂,双眼空洞。
但他的胸腔还在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带动着周围的齿轮转动。
这台机器,是以人为动力驱动的。
而那个“人”,正是柳青。
或者说,柳青的一部分。
廖三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修复。
这是亵渎。
这是将活人变成零件的疯狂行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
带着旧时代特有的傲慢。
廖三回头。
柳伯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戴着单眼放大镜。
双手布满老年斑,却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越过廖三,落在房间中央的那台机器上。
眼神中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你终于来了。」
柳伯的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我等了十年。」
廖三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柳青在哪里?」
廖三问。
语气平淡。
没有愤怒。
只有陈述事实。
「他在里面。」
柳伯指了指那台机器。
「也在外面。」
他顿了顿。
「这块怀表,不只是计时工具。」
「它是钥匙。」
「也是牢笼。」
廖三冷笑。
「所以,你把他变成了零件?」
「不。」
柳伯摇了摇头。
「是他选择了留下。」
「十年前,柳家遭遇变故。」
「为了保住这份传承,也为了保护这个秘密。」
「他自愿成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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