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静时斋”的后院。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旧木头发霉的味道。
廖三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爆发内力后的灼热感。
那种金色的液体在血管里奔涌的幻觉尚未完全消退。
但他没有时间回味。
怀表还在柳伯手里,那是妹妹手术费的唯一指望。
也是他摆脱“祭品”身份的唯一筹码。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昏暗的空间。
廖三看见柳伯背对着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
老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影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却射不出箭的弓。
他的双手颤抖着,按在一块黑布上。
黑布下,隐约露出金属的光泽。
「你来了。」
柳伯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回头。
「把门关上。别让风进来。」
廖三依言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雷声,屋内的死寂反而更加震耳欲聋。
他走到工作台前。
黑布被掀开。
那块停摆百年的怀表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块死寂的金属疙瘩。
也不是后来被拆解成零件的残骸。
此刻,它被嵌在一个复杂的黄铜支架中。
支架连接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透明管线。
这些管线蜿蜒向上,没入黑暗中的天花板。
就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
「这就是你所谓的‘起死回生’?」
柳伯转过身,单眼放大镜后的眼神浑浊而疲惫。
「我试过了。传统工具,游丝校准,擒纵叉打磨。全都失败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主发条崩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不是修理能解决的问题。」
廖三看着那块怀表。
它的表盘是乳白色的珐琅,边缘有一圈细微的裂痕。
指针停在三点整。
那个时间点,正是他进入老城区的时间。
「你需要证明你能行。」
柳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支票。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
足以支付小雅所有的手术费,甚至还能剩下一笔可观的积蓄。
「修好它。或者,让它彻底安静下来。」
廖三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怀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大脑。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触感。
而是一种……搏动。
微弱,但真实。
就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它在动。」
廖三低声说。
「不,它在哭。」
柳伯纠正道。
他按下工作台侧面的一个开关。
周围的墙壁缓缓移开。
露出了隐藏在密室深处的景象。
廖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没有机器。
只有一具干枯的躯体。
被无数管线连接在巨大的发条机上。
躯体的胸口敞开,心脏的位置嵌着一块秘银打造的擒纵叉。
那擒纵叉随着发条机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切割着虚空。
每一次切割,都带动着桌上怀表的齿轮微微颤动。
「这是我儿子。」
柳伯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三十年前,他失踪了。我找不到他,只能留住他的‘时间’。」
他指了指那具躯体。
「这块怀表,是他留下的最后遗物。只要它还在走,他就还没死。」
「但我老了。我的手抖了。我的内力散了。」
柳伯抬起头,看着廖三。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它重新走动的人。用你的‘邪门歪道’,或者你的‘正统技艺’。」
「修好它,拿走钱。」
「修不好,你就和这具尸体一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