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静时斋”的招牌。
柳伯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里攥着那张支票,指节泛白。
黑色的字迹在苍白的纸面上缓缓浮现,像是有生命的墨虫在爬行。
那是他儿子柳青失踪前,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爸,别修了。它在吃时间。」
廖三站在门口,左臂麻木地垂在身侧。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看那行字,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怀表上。
滴答。
滴答。
声音平稳,规律,充满生机。
不再是心跳般的沉重搏动,而是标准的机械韵律。
时间,回来了。
但柳伯没有松手。
他颤抖着嘴唇,眼神空洞地盯着那行字。
「你……你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
廖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精密仪器上的灰尘。
「我只知道,表修好了。」
廖三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水往低处流,铁会生锈。
柳伯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它为什么停摆吗?」
他猛地站起身,将支票拍在工作台上。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柳家的诅咒!是我儿子的命换来的!」
柳伯的声音尖锐,划破了店内的沉闷。
小雅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她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
廖三走到工作台前。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需要依靠墙壁才能站稳。
体内的能量枯竭了。
就像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
但他还是走到了那里。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怀表的背面。
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
那是机芯内部齿轮咬合的余韵。
「柳伯。」
廖三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表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儿子留下的不是诅咒,是警告。」
「他在告诉你,这块表里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
柳伯愣住了。
他看着廖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那个刚才以身体为代价强行校准修复的人。
那个冷漠到近乎非人的隐世高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