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静时斋”的门窗。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陈年木头和即将降雨的土腥味。
柳伯坐在那张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工作台前,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
他那只戴着单眼放大镜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桌面中央。
那里躺着一块怀表。
不是之前那块修好的。
而是另一块——来自他祖父那一代的传家宝,一只停摆了一百二十年的银壳怀表。
这块表,才是他今晚真正要守护的东西。
也是他拒绝廖三使用“邪门内力”的真正原因。
之前的成功,让他恐惧。
如果那种力量可以复活一块死表,那它是否也能轻易摧毁所有遵循物理法则的传统工艺?
他在赌。
赌廖三只是运气好,赌那种力量不可复制,更赌自己还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小雅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她知道爷爷在怕什么。
她也知道,那个叫廖三的钟表师,正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拿出来。”
廖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闷雷的轰鸣。
他没有看柳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块布满划痕的银壳上。
“我要看机芯。”
柳伯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那不是恐惧。
是某种被窥视的羞耻感。
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剥开,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但他没有退缩。
他用拇指抵住表冠,轻轻按压,旋转。
咔哒。
一声轻响,后盖弹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齿轮堆叠。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以及一枚暗红色的擒纵叉。
那是秘银。
一种早已失传的合金,只在百年前的工匠笔记里出现过。
柳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廖三。
“你认得它?”
廖三点了点头。
“祖传秘银。含铜量百分之四十二,掺入微量陨铁粉末。硬度极高,但脆性大。一旦受到高频震动,就会从内部崩解。”
他说得很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炫耀知识。
柳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知道?”
廖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它是活的。”
这句话让柳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活着的金属?”
柳伯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旧时代匠人特有的傲慢与不屑。
“荒谬。金属就是金属。原子排列决定性质。什么活了死了,都是你们这些搞玄学的人编出来的鬼话。”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上。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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