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砸在“静时斋”斑驳的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雨势骤急，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老城区的玻璃窗。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弥漫在整个钟表铺里。
廖三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缕即将枯竭的内力，像退潮后的沙滩，留下一片狼藉的空虚。
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结成暗红色的痂，贴在银针上。
但他没有去擦。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工作台上那块停摆的怀表上。
那是柳伯传了百年的物件，也是他妹妹手术费的唯一希望。
现在，怀表在走。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极具穿透力。
像是心跳复苏后的第一次搏动，微弱，却坚定。
柳伯站在桌前，双手死死抓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下摆。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曲。
单眼放大镜还歪斜在脸上，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他盯着那枚秒针。
秒针每跳动一格，都像是在他心头重重地敲了一下。
第一格，跨越了五年的停滞。
第二格，跨越了十年的锈蚀。
第三格，跨越了半个世纪的遗忘。
小雅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刚才录下的视频，画面中廖三指尖的红光和她爷爷震惊的表情，清晰可见。
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张力。
那是传统与异端、坚守与颠覆之间的碰撞。
柳伯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怀表。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那根崩断的主发条能重新蓄能？
为什么那层锈壳之下，是秘银般的色泽？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
就在秒针跳到第十二格的时候，廖三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上链完毕。”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表盘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日期窗口。
“你看。”
柳伯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看去。
原本应该显示着某个普通日期的地方，此刻竟然跳动着一个新的数字。
那是机械结构故障后，从未被重置过的初始状态。
或者说，是百年前那个特定时刻，被封印在齿轮深处的记忆。
日期显示：1983年7月14日。
柳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1983年7月14日。
那是他儿子失踪的日子。
也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楚。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擦拭表盘上的雾气，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听使唤。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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