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静时斋”的招牌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方一盏老式台灯苟延残喘地亮着。柳伯瘫坐在藤椅上，脸色灰败，像是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他死死盯着桌面，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
廖三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团悬浮的金属粉末上。
那些被内力震碎的齿轮残渣，并没有按照重力法则散落一地。相反，它们违背了常识，静静地漂浮在半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排列。
这不是魔法。
这是内力场与金属微粒磁性的共振。
廖三微微眯起眼，瞳孔中倒映着那些细微的光点。他能感觉到每一粒粉末的重量，以及它们之间微弱的排斥力。这种控制力让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他的脑髓里搅动。
但他不能停。
“你在做什么妖术……”柳伯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把那些脏东西弄下来！那是祖先留下的东西，不是让你拿来变戏法的！”
廖三没理会。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悬浮的粉末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金环。黄铜、银粉、还有少许不知名的合金碎屑，在高速摩擦中产生了微弱的热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停下！你会毁了它的灵魂！”柳伯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来抢夺怀表盒。
小雅挡在了爷爷面前。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录着刚才廖三操控粉末的画面。她的眼神复杂，既有对爷爷的恐惧，也有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好奇。
“爷爷，别过去。”小雅轻声说，“他在……在重建结构。”
柳伯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旋转的粉末，脑海中那个关于“传统工艺尊严”的坚固堡垒，正在一点点崩塌。他引以为傲的“顺”，在廖三的“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廖三的手指停在半空。
粉末的旋转速度达到了临界点。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是将这些粉末作为填充物，填补机芯的空缺？还是将它们彻底粉碎，作为润滑介质？
前者是修补，后者是重塑。
廖三选择了后者。
他拇指猛然下压。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桌面传来。
那些金色的粉末瞬间崩解，化作更细密的尘埃，均匀地洒落在散落的零件表面。原本锈迹斑斑的黄铜齿轮，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润光泽。
这是高维度的清洁。
不需要溶剂，不需要刷子，纯粹靠物理层面的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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