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静时斋”的玻璃窗。
柳伯的手指还在那枚刻着2023年编号的垫片上颤抖。那串数字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嘲弄着他坚守了一辈子的“百年传承”。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不可能……”柳伯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这是赝品？不，这机芯……这机芯是活的！”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与困惑交织的神色。
廖三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腕内侧那道隐隐作痛的旧伤上。内力透支的后遗症开始反噬，指尖传来的麻木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胸腔，带来阵阵钝痛。
但他不能停。
手术费的倒计时还在脑海里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神经。
“柳伯。”廖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雷雨前的沉闷空气，“表还要修吗？”
柳伯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他看着工作台上那一堆散落的零件，又看了看廖三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愤怒、恐惧、不甘，各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你毁了它！”柳伯突然吼道，一把抓起桌上的镊子，想要去抢廖三手中的怀表核心部件，“你懂什么！这是祖传的信物！你怎么能用这种邪门的内力去震碎它！”
“它在走。”廖三淡淡地说，“或者死。”
“闭嘴！”
柳伯挥舞着镊子冲了上来。这位平日里稳如磐石的老匠人，此刻像个失控的疯子。他的目标不是廖三，而是那枚被震碎的齿轮粉末——那是他心中最后一点尊严的象征。
廖三侧身避开。
动作不快，但精准。
柳伯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几瓶润滑油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是亵渎！”柳伯指着廖三，手指颤抖得厉害，“你在用暴力破坏机械的灵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传承断了！”
廖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起那枚已经变形严重的擒纵叉。
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纹，那是之前强行逆转应力留下的后遗症。如果不处理，即便重组成功，这块表也会在第一次摆动中彻底报废。
传统工匠会用锉刀一点点修整，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
但廖三没有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齿轮咬合的微观图景。黄铜的纹理、钢制的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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