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帝都,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
谭氏集团年度答谢晚宴设在帝国酒店顶层,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这里没有昨晚包厢里的阴冷与血腥,只有衣香鬓影和虚伪的笑脸。
姜晚穿着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站在落地窗前。
裙摆内侧,那枚原本属于谭骁的袖扣,此刻正静静地别在她腰间。
它不再是掌控的象征,也不是权力的转移。
它是烙印。
是姜晚彻底斩断过去、甘愿成为沈宴手中利刃的契约。
昨晚那场雨,冲刷掉了旧秩序的最后一点尊严。
今晚这场戏,她要演给所有人看。
尤其是那个以为还能掌控一切的人。
“姜小姐,沈总在二楼贵宾厅等您。”
林秘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声音干练简短。
姜晚转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上。
她走上二楼时,宴会厅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放谭骁即将拿下大单的宣传片。
画面里,谭骁意气风发,身边簇拥着各界名流。
那是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是他立威的筹码。
然而,当姜晚挽着沈宴的手臂出现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
沈宴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的手掌紧紧扣着姜晚的腰侧,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姜晚,是我的。
周围响起压低了的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带着嫉妒、嘲讽,还有探究。
姜晚面无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自证。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反击。
就在两人准备入座时,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缓步走来。
谭父。
他没有看姜晚,也没有看沈宴,而是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谭骁。
谭骁看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地迎上去。
“爸,您怎么来了?”
谭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晚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姜家最近资金周转似乎不太顺利。”
谭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杯盏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晚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这是谭父最后的底牌。
既然无法控制姜晚,那就摧毁姜晚的退路。
“听说姜家的几个项目都遇到了瓶颈。”
谭父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如果姜晚执意要留在沈总身边,恐怕姜家未来三年的合作,都要重新评估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要么姜晚离开沈宴,回归谭家(或者说,回归被控制的命运)。
要么,姜家破产。
这是一道单选题。
对于现在的姜晚来说,这并不构成威胁。
因为她早就知道,姜家早已千疮百孔,所谓的“破产”不过是谭父虚张声势的恐吓。
但问题是,她不能输。
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不是被逼无奈的弃子,而是主动选择的赢家。
姜晚抬起眼,看向谭父。
她的眼神清澈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多谢谭伯父关心。”
她的声音清冷,语速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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