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档案馆位于老城区的深处,像一块被城市遗忘的结石。
乔野站在生锈的铁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没有打伞。
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但他感觉不到痛。
古法点穴的第一层境界,叫“闭气凝神”。
他指尖轻触侧腰的带脉穴,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屏蔽了外界刺骨的寒意和肌肉的酸痛。
这是他在阿鬼那里换来的情报里,唯一能对抗肉体极限的手段。
也是他为今晚这场豪赌支付的代价。
铁门没有锁,但上面挂着一把断掉的铜锁。
乔野侧身挤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掩盖了曾经的车辙印。
档案楼是一栋苏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斑驳陆离,窗户玻璃大多破碎,像是一只只失明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夜空。
乔野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左侧的窗口。
那里是旧人事科和医疗档案室的位置。
父亲当年的体检报告、以及那场导致他“突发心梗”死亡的病历原件,就在那里。
邵家想要抹去这段历史,却忘了物理存在的纸张比记忆更难彻底销毁。
除非他们烧掉整座城市。
乔野推开沉重的木门。
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想咳嗽,但他强行咽了下去。
喉咙里的痒意被穴位压制,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走廊里漆黑一片。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照亮了墙壁上剥落的标语。
乔野打开手电筒,光束被调至最暗。
他像一只猫,无声地穿过走廊。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地板接缝处,避开那些会发出吱呀声的老化木板。
二楼的尽头,有一盏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那是红外感应报警器的电源灯。
虽然监控摄像头已经坏了三年,但邵家为了保险起见,保留了这套老旧的感应系统。
只要有人触发红外线,警报就会直接连接到附近的保安室。
而那个保安室,此刻正坐着两个拿着对讲机的男人。
乔野停下脚步。
他贴在墙边,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沉重,拖沓,带着酒气。
是两个巡逻的保安。
他们在闲聊,声音浑浊不清。
“……这破地方,邵总说只要盯紧点就行……”
“哎,听说上面那位要查旧账?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乔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上面那位”。
阿鬼恐惧的来源,或许就是这个模糊的影子。
乔野没有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拇指抵住硬币边缘,中指弹射。
硬币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走廊尽头的一盏废弃壁灯开关。
咔哒。
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
保安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谁?”
一人问道。
“可能是老鼠吧,这鬼地方什么都有。”
另一人嘟囔着。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乔野迅速移动。
他利用视觉残留的盲区,从阴影中窜出,沿着墙壁的轮廓线奔跑。
心脏剧烈跳动,但他控制着心率,不让它过快。
这是一种极致的身体控制术。
就像钟表匠校准齿轮,分秒不差。
他来到了三楼档案室的门口。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早已锈蚀。
乔野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铁丝。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三秒钟。
锁芯弹开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他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更加浓烈。
文件柜整齐排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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