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毫无遮拦地砸在邵明远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瘫软在那张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双腿大张，姿势难堪到了极点。
裤裆处那片黄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那是混合了尿液、排泄物和昂贵雪松香水的气味。
这种气味像是有实体一样，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粘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赵经理站在门口，脸色灰败，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林婉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妆容精致，但眼神空洞。
她看着邵明远，就像看着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陈记者蹲在角落，镜头依然对着那个方向，快门声轻微而急促，像是在为这场葬礼伴奏。
乔野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插在西服口袋里。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他只是盯着邵明远的手。
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抓挠着沙发扶手。
指甲划过真皮，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一下，又一下。
频率极快，带着一种濒死的焦躁。
「医生呢？」
邵明远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腰部以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那股失控的痉挛感，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游走。
括约肌。
这个曾经被他用来炫耀权力的器官，现在成了最忠诚的叛徒。
它不再听从大脑的指令，而是忠实地执行着古法点穴留下的诅咒。
门被推开。
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快步走入。
为首的是邵家的私人医生，王主任。
他是京城协和出来的专家，手腕上挂着一块金表，眼神里透着精英特有的傲慢与冷漠。
看到眼前的景象，王主任眉头微皱，但没有丝毫惊讶。
作为邵家的御用医师，他见过太多权贵因纵欲过度导致的各种隐疾。
失禁？
不过是神经功能紊乱罢了。
「邵总，别挣扎。」
王主任快步上前，熟练地探向邵明远的脉搏。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邵明远滚烫的皮肤时，后者猛地颤抖了一下。
「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应激性失禁，还是药物副作用？」
王主任低声自语，一边从随行医疗箱中取出听诊器和镇静剂。
乔野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但他的出现，让原本有序抢救现场瞬间停滞。
王主任抬起头，眼神不善：「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医疗区域，请你出去。」
乔野没有理会他的驱赶。
他的视线落在王主任手中的药盘上。
那里放着强效镇静剂和一支针灸针。
「他不是肠胃炎。」
乔野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起伏。
他在说这句话时，目光死死盯着王主任握针的那只手。
拇指抵住针尾，食指和中指夹持针身。
这是一个标准的进针手势。
但在乔野眼里，这个手势破绽百出。
因为邵明远的脉象，根本不是虚脱，而是郁结。
那种被强行压制的气机，正在体内乱窜。
如果用镇静剂强行压制神经兴奋，只会让淤积的气血找到更脆弱的出口。
「你懂医？」
王主任冷笑一声，显然没把乔野放在眼里。
一个连西装都买不起的年轻人，能懂什么中医？
「我不懂。」
乔野淡淡道，「但我懂怎么让人死得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