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是厚重的深色胡桃木护墙，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抽象画，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扭曲而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孟家特有的、昂贵的沉香气息。
这种味道让季晚感到窒息。
她抱着念念，脚步有些虚浮。
孩子睡得很沉，小脸苍白，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惊吓留下的泪痕。
季晚的心揪成一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身后赵管家已经退下，关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现在，这条长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以及那个被暴雨困住的秘密。
季晚停下脚步。
前方，孟寒洲背对着她，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只未点燃的雪茄，指节泛白。
“你早就知道他会叫爸爸。”
季晚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像是在审判一个早已知晓结局的案件。
孟寒洲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质感。
“从五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季晚冷笑一声，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冷意。
“等什么？等我走投无路，乖乖回到你身边？”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孟寒洲，别装得深情款款。”
“念念是你的儿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当年为什么放手？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带着他活成孤魂野鬼？”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一颗接一颗。
孟寒洲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季晚脸上，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那双眼睛，黑得让人害怕。
“你以为我想放手？”
他反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季晚，你真的以为，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步伐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
季晚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孟寒洲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熟悉的、令她灵魂颤抖的气息。
他伸出手。
季晚本能地想躲，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我！”
她挣扎，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孟寒洲没有松手。
反而将她拉得更近。
另一只手抬起，拇指重重地擦过她的唇瓣。
动作粗暴，却又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念念喊的那声‘爸爸’……”
他低声说，眼神死死锁住她的眼睛。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死人。”
“因为我在外面，像个疯子一样找了你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