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孟家豪宅特有的冷冽香气。
水晶灯的光晕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渗进来，斑驳地落在季晚苍白的脸上。
她抱着念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一嗓子“爸爸”，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口来回拉扯。
孟寒洲没有动。
他就站在三步之外，高定黑色西装裹挟着压迫感，手里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已经被捏得变形。
他的目光从念念稚嫩的睡颜，缓缓移向季晚。
眼神深邃如潭，底下翻涌着季晚看不懂的暗流。
那是痛苦？还是算计？
季晚不知道，也不敢问。
她只知道，此刻只要他伸出一根手指，就能轻易折断她的脊梁。
“妈。”
念念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季晚衣领的一角。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彻底击碎了走廊里死寂的平衡。
孟寒洲的眼睫颤了颤。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晚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季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暴雨前的闷热。
季晚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门板。
退无可退。
“念念是我的儿子。”
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幽暗的眼睛，声音虽然轻，却字字清晰。
“也是你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宣战。
孟寒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念念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指尖微微颤抖。
那一闪而过的痛楚，被季晚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因为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雨夜吗？
想起自己是如何决绝地离开，留下他和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还是因为……愧疚？
季晚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嘲讽。
孟寒洲会有愧疚吗？
那个高高在上的孟家家主，那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怎么会懂得什么叫愧疚？
他的手最终落在了季晚的肩膀上。
不是抚摸，而是禁锢。
力道大得让季晚感到疼痛。
“五年了，季晚。”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沙哑。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避一切吗？”
季晚咬紧牙关，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冷冷地回视着他。
“我没有逃避。”
“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孩子。”
孟寒洲眯起眼睛，拇指摩挲着她肩头那块精致的布料。
动作轻柔，语气却冰冷刺骨。
“保护？用这种不知廉耻的方式？”
他的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季晚最脆弱的地方。
“念念的身份，需要孟家的认可。”
“否则，他连姓孟的资格都没有。”
季晚猛地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怀里的念念被惊醒，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她迅速安抚好孩子，警惕地看着孟寒洲。
“我不需要孟家的认可。”
“我只需要他平安长大。”
孟寒洲看着她护犊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嫉妒？愤怒？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孟老夫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在一群佣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季晚和念念。
“哎呀，这是怎么了？”
孟老夫人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么晚了，还在走廊里闹腾？”
她走到孟寒洲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看都没看季晚一眼。
“寒洲，你不是说只是谈正事吗？”
“怎么还带个野种回来？”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重，像是在吐出一口脏水。
季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婆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这是念念，您的亲孙子。”
孟老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捂住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亲孙子？”
“寒洲，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她转过头，对着孟寒洲使了个眼色。
“这女人，心思深沉得很。”
“指不定是从哪个野男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想赖在咱们孟家吸血呢。”
季晚感觉血液直冲脑门。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孟寒洲皱了皱眉。
他没有立刻开口维护季晚，也没有否认孟老夫人的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季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在他眼里，她和念念不过是麻烦，是阻碍他联姻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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