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彭家私人会所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拼命想要敲开这道隔绝内外的屏障。
林婉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指尖微微颤抖。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是陈妈半小时前提来的。
质地厚重,剪裁锋利,像一层冰冷的铠甲,将她原本就单薄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彭先生吩咐,今晚您必须出席。”
陈妈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首饰盒。
她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圆滑。
“秦烈那边已经放话了,说如果您不来,就是给彭家面子看。”
林婉没有说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那是昨晚收到那个信封后,彻夜未眠的痕迹。
信封里的内容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但那个鲜红的印章,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证人还活着。
那个六年前应该死在火海里的男人,正坐在主桌旁,微笑着看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怎么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彭先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推上拍卖场的商品。
“我……”
林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我怕。”
这句话很轻,几乎被外面的雷声淹没。
但彭先生听到了。
他走近几步,停在她面前一米处。
这个距离,既能保持绅士的礼貌,又能让她感受到压迫感。
“怕什么?”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怕秦烈羞辱我?还是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腕内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
那是昨天被他强行扣上铂金袖扣时,留下的淤青。
“怕我?”
林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深邃如潭,没有任何温度。
“怕你利用我。”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
转身去拿那只首饰盒。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对钻石耳钉,璀璨夺目,却也冰冷刺骨。
彭先生看着她笨拙地戴上耳钉,手指因为紧张而几次对不准耳孔。
最终,是他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耳后的碎发。
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战栗。
“林婉,记住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今晚,你是彭太太。你要做的,不是查案,而是演好这出戏。”
“只有演得足够恩爱,秦烈才会放松警惕。”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腾出手来,处理那些……不该存在的人。”
最后半句,他说得很轻。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不该存在的人。
是指那个证人吗?
彭先生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袖扣。
那是他惯用的铂金袖扣,表面光滑,刻着复杂的家族纹章。
他没有戴在自己手上,而是走向了林婉。
林婉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动。”
他低语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他将那枚铂金袖扣,强硬地扣在了她左手手腕的内侧。
金属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冰凉,坚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这是给你的‘护身符’。”
彭先生松开手,退后一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如果秦烈敢动手,你就用这个砸他。”
“当然,最好别真砸下去。”
“我要的是体面,不是血腥。”
林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袖扣。
它静静地贴在那里,像一个枷锁,也像是一个标记。
标志着她彻底沦为了这场博弈的棋子。
而且,是最显眼的那一颗。
“走吧。”
彭先生转身向门外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林婉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喧嚣声、音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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